0228
“全自動無人母艦?”這話讓丁乙想起了戰鬥火花,像它那樣的戰略級人工智能,當年的國際艦隊制造了不隻有一個,隻不過對方的去向戰鬥火花并不完全清楚,它自己一度認爲隻有它一台智能終端保存了下來,但是現在看來,恐怕它的同期“兄弟”還有和它一樣存活到現在的。
“就像我剛才所說,在發現那艘巨艦時,”殊瑪先是将安熙抱在懷,慈祥的撫摸着小丫頭的頭發,然後對丁乙講述起教國發現古代飛船後到現在經曆的整個過程,“那艘飛船正混在一大堆星艦殘骸之中,殘骸并不隻有人類的,也有一些異族的,和聯邦前段時間所提供的至高神國飛船高度相似,但那時候我們并不知道那些星艦殘骸都屬于哪一方勢力的,隻能根據殘骸表面殘存的一些文字信息來推斷這些星艦的身份,人類自己的飛船自然很容易辨别,異族的星艦對教國來說,則是一堆謎題。
由于完全沒有關于這方面的任何信息,就算是預言者也很難感知到有用的東西。所以那個時候,教國對古戰場的研究還是着重于那些人類飛船的殘骸,相比異族的飛船殘骸,同宗同族的人類飛船殘骸更容易逆向研究一些。隻不過教國的科研能力着實太過羸弱,對古代人類飛船殘骸的研究進度極爲緩慢,所以教國負責古戰場研究的人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對戰場中唯一一艘外表完整的飛船身上。畢竟那艘船殼上寫着‘複仇者号’船名的古代飛船,實在是太大了。”
說到這裏,殊瑪格外感歎起來,似乎在這件事上,她有着很深的感觸。
“在聯邦與帝國都制造出攻擊母艦這種巨大戰艦的時代,哪怕是奇亞聯盟那些商人也在開建攻擊母艦了,但啓示教國卻因爲技術力的不足,剛剛才完成無畏艦的普及,這不隻是設計能力上的不足,更是工程以及材料學上的落後,雖然啓示教國披着宗教國家的身份存在,但實際上教國隻是由當初邊境貧窮農夫與礦工所組成的國家,預言者地位崇高,也隻是因爲當初叛亂時,實力最爲弱小的亞維利星區叛軍就是依靠預言者的能力,才在那種弱小的狀态下取得成功,才被人們推上了領袖的位置上。
就算是現在,如果不是預言者的存在,能讓教國海軍總能先敵一步,隻怕啓示教國會比奇亞聯盟那些渾身銅臭味的商人還先被聯邦消滅,教國在各方面上,先天就處于不足的地步。所以在看到複仇者号那遠超聯邦與帝國任何一型攻擊母艦的體型時,教國的研究人員自然就會被其吸引,那可是一艘長度達到八十公裏的巨艦,古代人類在巨型設施建造工程學上遠超過這個時代的人類。”
“長度達到八十公裏?”聽到這個,丁乙和鍾誠都瞪大了眼睛,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太陽系聯邦首都新地球遠地軌道上那三十六座既是太空城市,也是太空要塞的巨型空間站,那三十六座空間站個個都有着六十公裏的直徑以及三十公裏的高度,證明了這個時代的人類也具備制造巨型太空構物的技術能力,但這些巨型空間站和一艘太空戰艦還是有區别的。
緩慢到可有可無的移動能力,雖然高昂卻也沒超出預算的維護需求,還有基于平民日常生活爲主的簡易又緊湊的結構設計,使得制造這樣一座巨型空間站所需要的技術難度,事實上遠不如一艘比空間更大一些的星際戰艦,畢竟就算是這種巨大體型的戰艦,在戰鬥中也會需要進行一些對艦體結構有着巨大考驗的緊急戰術動作,空間站是不需要這些的。
“是的,八十公裏的巨型戰艦,我是不知道古代人類艦隊原本的規模是什麽模樣,也不知道古代人類是不是熱衷于制造巨型飛船,總之,這種巨型飛船一旦我們能從上面逆向研究出一些我們沒有的東西,對于教國來說,技術水平自然會有一個突飛猛進的發展。教國的研究人員便是抱着這種想法,在調查過其他飛船殘骸後,就将目标放到了複仇者号身上。但是……”
正講述着那段往事的殊瑪停了下來,面色顯得有些難過,像是想起了什麽悲傷的事一樣,但很快,她便恢複如舊,繼續輕輕撫摸着安熙順滑的長發,就像是在撫摸一隻小貓咪一樣,繼續講了下去,
“原本一直停在原地不動,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動力一般死寂的巨艦,在教國飛船接近,并試圖找到一個登船口的時候,突然‘醒’了過來,然後就使用登船點附近的近防炮,在教國科研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摧毀了飛船。好在當時在場的不隻有一艘教國飛船,否則我們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後才會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麽事。随後,一支先知近衛艦隊被派遣到那個星系,但那個時候,複仇者号已經完全醒來,無視了教國飛船的通訊呼叫,開始自行在星系中進行活動,在這個過程中,有兩支教國的小型艦隊曾試圖阻止它離開,但被它快速殲滅,整整四十七艘戰艦,不到五分鍾就被全部消滅。
之後,教國艦隊對複仇者号進行了多次呼叫,但全都沒有回應,因此當時有人懷疑複仇者号的通訊系統要麽故障,要麽我們現在的通訊呼叫模式複仇者号無法解析。那個時候還沒有人想過那是一艘全自動無人艦,所以研究人員們制定的所有聯絡計劃、登艦計劃,都圍繞着船上還有人存活這一條件展開,也就這樣導緻浪費了不少時間,直到幾位先知極其幸運的預知到船上沒有人爲止。”
“預言能力還能感知到一艘星艦上有人沒人?”丁乙有些忍不住的插了一嘴,他着實很想搞清楚預言這種開挂能力的具體功能,哪怕是未雨綢缪呢,誰知道最終聯邦與教國是合并還是開戰呢,“那豈不是可以當成雷達來使用了?”
“哪有那麽容易。”老太太笑了起來,弄得她懷裏的安熙一臉茫然的擡頭看向她,卻不明就裏,“那幾位先知是親自乘上登陸艇,冒着生命危險,向複仇者号靠近時,得到了一段警示,看到了船上空無一人,隻有計算機在運行的景象,才明白船上無人的。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預言者隻能看到與自己有密切相關的未來信息片段,如果他們不乘上登陸艇冒死靠近巨艦,讓自己處于某種危險的境界,他們就什麽都看不見。”
“果然開挂一般的能力,使用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丁乙點點頭,算是解了疑惑,便他随後又想起一件事,“那麽安熙又是怎麽預知到我的?難道你們把這麽小的孩子也帶到那種危險之境了嗎?”
“在知道複仇者号是一艘全自動無人艦後,教國也失去了和平登艦的想法,畢竟艦上無人,海軍就能使用一些更加粗暴的方式來達成目的了。”沒有直接回答丁乙的問題,殊瑪繼續說着教國發現古代戰艦的經過,“隻不過,當那個星系中部署了超過千艘的教國戰艦後,複仇者号的行動也發生了改變,雖然它是一艘長度達到八十公裏的巨型戰艦,但教國當時也爲它準備了數量超過五十艘的無畏艦,計劃就算不能将複仇者号打到癱瘓,也要重創它,至少要爲陸戰隊打出可以登上那艘戰艦的通道來。
可是複仇者号就在我們艦隊集結的時候,先是将星系中那些星艦的殘骸,通過它的一處大型艙門全部收取——在這個過程中,教國的行動人員想了無數的辦法,想要借這個機會混在殘骸中進入複仇者号的艦内,均告失敗,就算是現場所有先知也看不到行動成功的可能性存在。而當複仇者将那些星艦殘骸收集起來後,幾天的時間裏,它就從其他艙門釋放出數以百計的無人星艦,組成了它自己的護衛艦隊。這些無人戰艦,有大有小,大的就和現代無畏艦一樣,小的也有輕型護衛艦體型,想要消滅這些星艦,教國就需要和它們大戰一場,付出不小的代價。
這對于當時還在邊境派駐大軍與聯邦對峙的教國方面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代價。在确定這一點後,我們不得不改變原本強攻的想法,集中了整個教國幾乎所有科研人員與超能力者,想找出一個代價最小的方式來拿下得複仇者号。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的想法已經從控制戰艦,獲得上面所有技術,變成了盡量避免與對方交戰了。而安熙,就是在這個計劃執行時,預言到有一個人能安全登上複仇者号,而且她還感應到那個人與她存在着的某種聯系。之後我們又進行了多次不同方向的預言儀式,才知道了你的存在。”
“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丁乙長舒了一口氣,殊瑪雖然已經盡量精簡了故事,但聽完她述說的整個過程也花了不少時間,現在總算了解了啓示教國一定要自己去一趟的理由,他也開始了自己的思考。
“不過,我現在還無法跟你們去啓示。”丁乙說道,“一來你們提出這個要求我這邊沒有任何準備,二來你們國内局勢也并不太穩定,既然啓示教國拿複仇者号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那麽我想我還有時間去準備,等我們這邊準備好了後,我再去與它接觸。”
“這當然沒有問題,不過戰争随時都有可能爆發,不管是啓示教國的内戰,還是人類與至高神國間的戰争,一旦爆發,你可能就無法前往目标星系了。”
“哈,那你們就幫我向複仇者号傳發一條信息,讓它到我指定的星系來與我彙合吧。”丁乙輕笑一聲,對殊瑪說道。
這個要求令殊瑪有些目瞪口呆,啓示教國如此重視的古代戰艦一事,丁乙卻如此輕描淡寫一般,顯得他一點都不在乎一樣,這讓她有些想不通了。
她當然想不通,先知們的預言能力還不足以告訴他們,丁乙與當年人類國際艦隊之間的密切關系,雖然知道丁乙是接觸古代巨艦的關鍵人物,但他們并不知道丁乙當年的全部經曆。
“你這話是認真的?”殊瑪有些搞不清楚丁乙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這麽想,便隻能再三确認一番。
“當然,我來錄制一段視頻,然後你們傳給複仇者号,如果我沒有判斷錯,那麽它就會按我所說的那樣,主動移動到指定坐标去與我彙合,隻要它有超空間跳躍裝置,而且還沒壞的話。”丁乙收起笑臉,嚴肅認真的回答道,“當然這也不是絕對會發生的事,如果我的想法不能奏效,複仇者号不願意自行前往指定的彙合坐标,那我再去啓示那邊主動接觸它。這對于我來說,也算是一次測試。”
盡管丁乙并沒有明說他所謂的測試是什麽,但殊瑪還是沖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丁乙的要求,她也沒有追問個中緣由,就那麽直接了當的同意了。
接下來,就在丁乙以爲他自己的事就此告一段落,準備離開這間休息室時,殊瑪卻有些吃力的抱起安熙,盡量舉向丁乙。
“這個孩子,我希望你帶走她。”
“你是認真的?”丁乙有些驚訝,雖然剛才殊瑪有提到過因爲啓示教國國内問題頗多,帶安熙參加會談就是爲了要将她從旋渦裏帶到安全之地,但就這麽直接将一位啓示教國下任大先知交給别人,殊瑪就真的這麽放心?哪怕丁乙可能與安熙有着某種血緣關系,但這種隔着超過五千年的血緣關系,甚至還不是直系血緣,她們就不怕丁乙轉手就把安熙給賣了?
“你會傷害這個孩子嗎?”殊瑪反問道,她臉上一副【我什麽都知道,你騙不了我】的表情,讓丁乙有些惱火,畢竟什麽人都不會喜歡和預言者這類動不動就能看穿自己的人打交道。
當然,丁乙确實也不願意傷害到一個小孩子,隻是他現在還在懷疑安熙的身份,還不敢直接将對方帶在身邊,畢竟面對這樣的一個陌生的時代,謹慎一些沒什麽不好,不過這樣的話他也不可能照實說出來,他的性格是有些老實、溫和,可他又不是白癡,他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思考了兩秒,丁乙回答道:“我自己當然不會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但我不能保證别人會不會對她做什麽。”
“那麽,你會看着别人去傷害這個孩子嗎?”殊瑪繼續追問他,“你會保護這個與你有着極遠關系的孩子不受别人傷害嗎?”
“我不能完全保證。”丁乙在說出這話後,又有些後悔,看着安熙盯着自己的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當然,如果安熙如果乖乖的聽大人話,别去惹什麽麻煩事,那我也會盡全力保護她。”
丁乙不是五千年前那個宛如戰鬥機器一樣的超級士兵,他現在的記憶,還是當初那個生活在和平國度的他,他終究還是看不得小孩子受到傷害,終究還是心軟了,況且保護安熙的事,隻要能說服喬伊,那問題就不大了。
雖爲一名聯邦科學家,但她在議會中的影響力遠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