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想要救景佑,而是我們根本無能爲力,雖然現在醫學技術發達,然而景佑的身體狀況已經很糟糕了。随着時間的流逝,景佑的心髒無法給身體帶來足夠的動力,景佑根本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
時念安将嚴肅的目光落在薛淑靜身上,作爲一名醫生,他更希望看到的每一個病人,都能夠治愈。
可是這也隻是他的奢望而已。
薛舒靜跟霍鋒聞言,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時念安卻又繼續說道,“現在想要找一顆跟景佑完全匹配的心髒,那根本已經沒有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我以前告訴過你們,花錢買心髒,否則……景佑最終還沒等到心髒,就會離開。我希望你們能夠做出選擇,現在根本容不得你們繼續耗下去。”
時念安以前就給霍沉枭他們提過建議,不能一直等着合适的心髒,必須要動用手上的全力才行,哪怕……花錢買命。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哪怕時念安知道他給出的這個建議根本就不行,可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去看看景佑吧,他現在已經醒過來了。”
時念安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便忍不住拍了拍霍沉枭的肩膀,如此說道。
霍沉枭沉默着,在看到景佑從急救室裏面被推出來之後,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
小家夥因爲剛剛醒過來的緣故,一張臉上血色全無,可是眼神卻顯得非常的明亮。
幹淨,透徹。
“爸爸……”霍景佑虛弱的喊着,而霍沉枭直接握住了霍景佑的手,開口道,“我在。”
“綿綿阿姨走了嗎?”霍景佑問道。
“沒有走,綿綿阿姨和我們一起一直在急救室外面等着景佑出來呢,你做的很棒。”
霍沉枭的語氣裏面,是毫不掩飾的誇贊。
而洛綿綿在見到這一幕之後,也迅速走到了霍景佑的身邊,柔聲道,“景佑,我沒有走。”
“綿綿阿姨,真好,我醒過來就見到你,我很開心。”
霍景佑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來。
但是洛綿綿在看到小家夥的模樣之後,隻感覺心髒位置,在陣陣抽疼着。
這樣的痛苦,别說是一個小孩子了,哪怕是放在大人的身上,也未必能夠受得了。
可是景佑竟然還能微笑,這是已經習慣了嗎?
将痛苦當成了日常,所以才會有那麽一點點的小驚喜,都會覺得很期待。
洛綿綿越發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爲她的話,景佑的病情也不會迅速惡化成這般。
醫護人員很快就将景佑推入到了病房當中,霍鋒,薛舒靜,霍西洲等人,全部都圍在景佑的身邊。
薛舒靜兩眼含着淚花,看着自己孫子竟然被折磨成這般,眼淚更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奶奶,我沒事的,我真的沒事。”
霍景佑對着薛舒靜如此說着,而薛舒靜聞言,隻感覺眼淚掉得更兇了。
“景佑才醒過來,你在他面前哭成這般成何體統,你還是一個長輩嗎?”霍鋒看到薛舒靜哭得一副無法停止的模樣,忍不住呵斥了幾句。
“爸,您說的對,我不應該哭,我應該高興,景佑醒過來了,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薛舒靜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
而對于霍鋒呵斥薛舒靜的行爲,景佑隻是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曾爺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的兇,但是霍景佑知道,曾爺爺其實也是很慈祥的。
隻是這些年來,霍景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跟他們相處。
霍西洲一張臉上挂着笑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霍景佑那滿是膠原蛋白的臉,随後開口道,“小侄子,好好的養病,等到你病好了之後,叔叔就帶你去找美女好不好?我告訴你,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絕世大美女,一個男人要是沒有見過很多美女的話,這輩子就是白活了。”
“你這臭小子,景佑才這麽小,你不要亂七八糟的教給他一些。”
薛舒靜已經打算擡起手來揪住霍西洲的耳朵,然而霍西洲早有準備,立馬往旁邊躲去。
剛好,霍西洲躲着的位置,就是洛綿綿跟霍沉枭兩個人站着的位置。
霍鋒跟薛舒靜兩個人的目光,再次鎖定在了洛綿綿的身上。
感覺到他們用着充滿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洛綿綿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既然景佑已經醒過來了,那我也該走了。”
洛綿綿說完,便打算往外面走去。
然而好好躺在病床上的霍景佑,在聽到洛綿綿要離開的消息之後,直接就從床上起來。
“景佑,你這是幹什麽?趕快躺下。”薛舒靜見狀,立馬就摁住了霍景佑的肩膀,而霍景佑則開始瘋狂掙紮起來。
“綿綿阿姨,不要走,不要走可不可以,在這裏陪着景佑,景佑一定會很乖很聽話的,不要求……”
霍景佑哪怕再怎麽掙紮,力氣也不能跟薛舒靜相提并論,況且,霍西洲也扶住了霍景佑的腰,如此一來,霍景佑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
“綿綿阿姨……不要走……”霍景佑淚眼汪汪的看着洛綿綿,一雙眼睛裏面滿是渴望。
洛綿綿忍不住走到霍景佑的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随後解釋道,“我晚上再過來看你好不好?今天離開比賽現場,一定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所以景佑不能無理取鬧哦,否則綿綿阿姨會生氣的。”
洛綿綿的話,并沒有太多的修辭。
甚至完全是将景佑當成了同齡人一般,在跟他講道理。
“晚上真的會過來嗎?”霍景佑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臉上一副慌張迷茫的表情,也因爲洛綿綿的話,慢慢的冷靜下來。
“當然會,而且我還會給景佑做你最喜歡吃的晚餐,可以了吧?”洛綿綿掐了掐霍景佑的臉,笑的越發的溫柔起來。
“好,那我們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霍景佑朝着洛綿綿伸出了自己的小指,洛綿綿同樣如此,,兩個人拉鈎之後,洛綿綿這才離開。
而這一幕,直接就将薛舒靜還有霍鋒兩個人給驚呆了。
這些年來,因爲景佑身體還有身份的緣故,薛淑靜跟霍鋒兩個人,可謂是對其非常的溺愛。
哪怕霍鋒對任何一個人都很嚴肅,可是對待霍景佑,他是一位非常慈祥的曾爺爺。
所以,景佑現在隻要一生氣,就不管會有什麽後果的脾氣,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霍鋒跟薛淑靜兩個人沒有下限的寵溺。
每一次景佑生氣,霍鋒跟薛淑靜都是無條件無底線的妥協,更别說是跟景佑談條件了。
因爲他們知道,景佑根本不可能聽他們的話。
所以這些年來,景佑隻要一生氣,霍鋒跟薛淑靜兩個人,是最着急的。
他們萬萬沒想到,洛綿綿這個女人,竟然隻是跟景佑說那麽幾句話,景佑就真的聽她的話了。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既然綿綿阿姨都已經答應你了,是不是應該乖乖的配合醫生?否則等到晚上過來看到你不配合的話,她會生氣的。”
霍沉枭一隻手拍着自己兒子的腦袋,另外一隻手則替霍景佑将淩亂的被子給整理好。
霍景佑點點頭,“我會配合醫生的治療。”
衆人又在病房裏面配合霍景佑一會兒,直到霍景佑沉沉的睡了過去,這才悄悄的離開了病房。
走廊上面,薛淑靜雙手推着霍鋒的輪椅,跟霍沉枭他們兄弟倆在聊着天。
“沉枭,剛剛那個叫做洛綿綿的女人,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薛淑靜一直很好奇這個叫做洛綿綿的女人的信息,因爲在這個世界上長得那麽像,而且讓景佑還如此依賴的女人,簡直就可以稱得上是奇迹了。
“她叫做洛綿綿,是l公司的老闆。”霍沉枭将不久前霍西洲跟他們解釋過的話,又說了一遍,這引得薛淑靜非常的不滿。
“我不需要聽這些信息,而是你對這個女人的出現是什麽想法?”
薛淑靜最害怕的就是霍沉枭在見到這個女人之後,因爲曾經的事情,再次無法自拔。
“她是丫頭。”霍沉枭的語氣裏面,滿是肯定。
“大哥,那個女人不是大嫂,我昨天都讓時念安做了dna鑒定了,最終的結果,她跟大嫂沒有一毛錢的關系,我們都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大哥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霍沉枭這句話明明是說給霍沉枭聽的,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的目的,是告訴薛淑靜跟霍鋒兩個人,讓他們不要繼續懷疑洛綿綿就是大嫂了。
霍沉枭對于霍西洲的話,無動于衷。
甚至昨天晚上的dna鑒定結果,早就已經在霍沉枭的意料當中了。
然而,霍西洲的話,還是對霍鋒跟薛淑靜兩個人起了作用。
“依我看,我也覺得那個女人根本不是寶貝兒媳婦,因爲寶貝兒媳婦的臉上,不會有那樣的表情的,她看上去,要比寶貝兒媳婦更加的成熟穩重。”
薛淑靜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剛開始的時候,确實是會給人一種眼花缭亂的感覺,誤認爲是顧綿綿,但是你要是仔細去看的話,這個女人的處事風格,以及臉上那淡定自若的表情,看上去根本就不是顧綿綿。
五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是幾十年的習慣,以及看自己兒子的眼神,那跟寶貝兒媳婦,簡直就是兩種模樣啊。
“景佑的心髒,我會想辦法的,你們也擔驚受怕了這麽長的時間,該回去了,晚上我會照顧好景佑的,你們不需要繼續擔心。”
霍沉枭并沒有回答薛淑靜的問題,而是直接轉移話題道霍景佑的身上。
薛淑靜看着自己兒子的模樣,知道他是用自己固執的方法,來處理洛綿綿的事情。
她忍不住繼續勸道,“沉枭,綿綿早就已經在五年前就死了,百毒丸你也知道是什麽東西,其中一種毒藥,對于我們普通人而言,都是緻命的存在,更别說是一百種毒藥制作而成的,那聞一聞都是要命,我們的兒媳婦已經不在了,這個女人出現的時機很巧妙,我總覺得很詭異,你還是小心爲妙。”
“好,我知道了。”霍沉枭的這句話,聽上去還是有那麽幾分敷衍的意味。
“沉枭,我想你自己應該知道怎麽做,哪怕是皮囊相似,但是靈魂終究不一樣,這些年來,我也見過了很多長得很相似的人,你想要在她的身上找尋别人的影子,其實這是不可能的。”
霍鋒意有所指,說完之後,便對着薛淑靜開口道,“我們回去吧。”
“爸……”薛淑靜還想要再說些什麽,但是霍鋒瞪了她一眼之後,薛淑靜隻能歎息一聲,“我們先走了,景佑這邊有什麽事情,你又告訴我們。”
薛淑靜說完,便推着霍鋒離開。
“你怎麽還在這?”霍沉枭将充滿嫌棄的目光落在霍西洲的身上,霍西洲感覺到了來自自家大哥那濃濃的鄙視,隻感覺一顆小心髒疼到無法呼吸!
多少年了,他已經沒有感受得到來自大哥的侮辱了。
“大哥,我去找找有沒有合适的心髒,我剛好認識一些人……”霍西洲的話,沒有完全說完,但是霍沉枭又怎麽可能會不明白呢?
“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多檢查,我希望這一顆心髒,是幹幹淨淨的。”霍沉枭言簡意赅,霍西洲肯定點點頭。
其實找心髒真的一點都不難,因爲他們給出的條件足夠多。
隻是……唯一害怕的就是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故意使壞。
霍西洲也離開了,霍沉枭則折回到了病房,坐在自己兒子的病床旁邊,看着他的睡顔,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霍景佑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媽媽……媽媽……”
“不要……不要景佑……媽媽……”
“綿綿阿姨,你不要走……綿綿阿姨……”
哪怕是熟睡中,霍景佑還是在叫着洛綿綿的名字,霍沉枭明白了,如今的霍景佑,一定是做着跟洛綿綿有關的夢。
霍沉枭将手放在景佑的眉心,漸漸撫平他皺着的眉頭,“不會有事的,綿綿會回到我們身邊,景佑也會健健康康的長大。”
霍沉枭說完之後,便拿出手機,給時念安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現在你有時間去做嗎?”
電話那端的時念安聞言,足足沉默了十幾秒鍾,才用着不敢置信的聲音說道,“沉枭,你這是認真的嗎?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那樣做的話,你……”
霍沉枭打斷了時念安的話,回答道,“這是我的決定,我自有分寸,你隻需要回答我現在有沒有時間就好了。”
“有。”
“好,那就今天一次性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