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軒轅琛一襲黃袍罩裹全身,胸前金龍栩栩如生。雖已五十多歲,依然神采奕奕,威風凜凜,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
皇後白惠昕身着大紅色拖地長袍,繡繪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鳳凰,頭盤淩雲髻,金質流蘇垂肩,鬓間插着一支九尾鳳簪,一張保養得宜的容顔,看不出具體的年齡,面上一直挂着端正得體的微笑。
軒轅昊淩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身穿杏黃色四爪蟒袍。鬓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一雙猶如星河燦爛的杏眼,此時閃爍着期待的光芒:過了這麽多天,終于可以看見她了。
帝後并肩步入大殿,不急不緩的走到正位上落座,軒轅昊淩坐在皇上的右下方,目光在人群裏來回穿梭。
柳萱芩從軒轅昊淩的那一刻,一顆心就砰砰跳個不停,癡迷的看着高坐上的男子,白皙的臉上浮上一抹紅暈。但見軒轅昊淩卻不正眼看向自己,心裏暗暗有些失落。
衆人齊齊屈膝行禮:“臣女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見過太子殿下。”
“都起來吧”皇帝軒轅琛威嚴的開口
“是”衆女又齊齊道
皇後面容和藹,打量着一衆貴女,聞到滿屋的脂粉味,稍稍皺眉,又一眼看見第一排豔麗的柳萱芩,面色不禁有些低沉。看見人群中素雅秀麗的郁菲菲時,眼前一亮,面上流露出滿意的神情。
軒轅昊淩将大殿裏所有人都看了遍,發現都沒有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倒是看見了嫡次女郁菲菲。想起在太守府裏初見她時,就知道郁新尋待她不若次女郁菲菲,現在想來,定是讓郁菲菲替了她進宮選妃。郁新尋還真是大膽,竟敢忤逆自己的意思,想到這裏,俊逸非凡的面上浮上一抹怒意。
皇後溫聲開口:“今天雖是爲太子殿下選妃,但你們也不必緊張,就和平時一樣,好好表現就行。”
“是,皇後娘娘”
皇帝環視了一下衆人,轉身對身側的皇後開口:
“皇後,朕還有一些奏折要處理,這裏就你來安排吧”
“那皇上去吧,這裏交給臣妾便好”
“嗯”
“臣妾恭送皇上”
“兒臣恭送父皇”
“臣女恭送皇上”
皇帝在一片高呼聲中,由侍衛太監簇擁着離去。
見皇上走遠了,皇後便看向一旁的總管太監,點頭示意。
總管太監見狀,忙走到中央高聲宣道:“請各位貴女到内室檢查。”
言罷,大殿裏進來了兩名宮女,将衆人帶進另一間屋子。
原本寬敞明亮的房間裏,由數十扇屏風隔成三個小間。屏風外三個身着暗青宮裝的婦人肅着臉站成一排,領頭的姑姑闆着臉道:“請各位貴女按照先後次序進來脫衣檢查。”
見領頭姑姑如此嚴肅,一行人心裏不禁有些害怕,互相推诿着不敢上前。
領頭姑姑見狀,面色鐵青有些不耐:“還請貴女們快點動作,讓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久等了,你們賠罪不起。”
聞言,柳萱芩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馬當先往屏風間走去。郁菲菲見狀,也不甘示弱的上前。沈晚秋見郁菲菲去了,便也随後跟上。
有人打了頭陣,剩下的便也跟着上前,但被領頭姑姑攔下,毫無表情道:
“請剩下的貴女在此等候,等前面的貴女檢查完了,你們再按次序上前。”
見三個屏風間都滿了,其餘的貴女隻好齊聲應道:“是”
見此,領頭姑姑才滿意的轉身,帶着其餘兩個姑姑進了小間檢查。幾人檢查完後,其餘貴女再接着上前。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終于檢查結束。
在一番年齡,體型,容貌,氣味,身體的細緻苛查下,到最後留下的包括柳萱芩,郁菲菲已不足十人,其餘人皆被淘汰。
領頭姑姑帶着留下的九人回到大殿對着端坐在上的二人恭敬道:
“回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奴婢已經檢查完畢,這是留下的幾位貴女。”
皇後看着儀态端莊的九人,又見人群中的郁菲菲,臉上露出贊許的笑容。
“嗯,做的很好”
“奴婢謝皇後娘娘誇贊”領頭姑姑臉上笑成一朵菊花,與一開始面對貴女時的模樣迥然不同。
皇後揮手示意領頭姑姑退下,然後對着台下的幾人道:“現在你們就表演才藝吧,誰能令太子殿下和本宮滿意,誰就能入主東宮。”
聞言,幾人面上都浮出一絲興奮,如若進了東宮,日後太子登基,那自己即便不是皇後也是貴妃,想到這裏,衆人紛紛拿出看家本領盡心表演着。
郁菲菲臉上挂着溫婉得體的笑,見其他人不是彈琴就是作詩,心裏頓時湧上一陣得意:我是京城第一才女,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誰能比的過我?太子妃之位今天必然非我莫屬。
柳萱芩看着軒轅昊淩,見他還是不肯看自己,心裏不禁有些黯然。等前面的一個貴女表演完後,便上台坐在了古筝前。纖纖玉指撥動琴弦,衣袖翻飛若舞,曲調奔放又深摯纏綿,竟是一曲《鳳求凰》。
琴聲越是激昂,皇後的臉色越是難看,一曲未完,皇後怒拍椅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放肆,身爲女子竟如此不知廉恥,彈出這般曲子,還懂不懂禮儀羞恥?”
琴聲乍止,殿内鴉雀無聲,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動作。
柳萱芩急忙跪下:“皇後娘娘恕罪,臣女,臣女隻是一時情之所至,臣女........”
“夠了,如此不分場合,不知身份,怎配入主東宮,給本宮退下!”
聞言,柳萱芩原本豔麗無比的臉上,露出一絲惶恐,急急道:
“臣女知錯,臣女知錯,皇後娘娘,求您再給臣女一次機會,臣女再不會.......”
“給本宮退下!”
柳萱芩見皇後一臉的盛怒,知道她是因爲大皇子表哥借機遷怒自己。看向從頭至尾便默不作聲,對自己受責罵也無動于衷的太子,心裏湧上濃濃的委屈和失望。
忍住淚水道:“臣女.......遵旨........”
對兩人低頭行完禮,然後起身往殿外走去。大門外,珍珠般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郁菲菲低着頭站在人群裏,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渾身怎麽突然這麽癢,好像千萬隻螞蟻在爬,想撓又不敢動彈,隻好咬牙強忍着。
又見柳萱芩離開,心裏不禁竊喜:縱然你是第一美人又如何,得不到皇後的喜歡,終究還是入不了東宮。想到最大的對手離開了,身上好像也沒那麽難受了。
皇後一臉威儀,見所有人低頭大氣也不敢出,便道:
“繼續比試吧”
“是”
待皇後坐好後,貴女們才繼續展示才藝,很快到最後就隻剩下了郁菲菲。
皇後見是郁菲菲,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郁菲菲唇角帶笑,面上一片優雅從容,但額頭細密的汗珠卻顯露着,她此時正隐忍着巨大的痛苦,渾身奇癢無比,癢的地方還一片灼痛,好似烈火烤炙一般。
雖然不明白自己怎會突然這樣,但想到此刻就在重要關頭上。隻要過了這關,讓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對自己的才藝滿意,那自己就是太子妃了。想到這裏,便站起身對皇後和軒轅昊淩福身道:
“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臣女不才,想作畫一幅,還望娘娘和殿下不要嫌棄。”
軒轅昊淩冷凝着底下的郁菲菲,神色不顯,眼底卻是一片陰郁。
皇後看見軒轅昊淩不開口,有些不滿。又見郁菲菲如此知禮,心裏更是喜歡,笑道:
“你叫什麽名字?是誰家的貴女?”
“臣女名叫郁菲菲,出自太守府”
“噢?可是被稱爲京城第一才女的郁菲菲?”
“那都是大家謬贊了,臣女受之有愧”郁菲菲故作謙虛。
“既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作的畫必是極好,就且看你帶給本宮怎樣的驚喜。”
見皇後如此賞識自己,郁菲菲一陣得意,面上卻是不顯:
“臣女定不負娘娘所望”
言罷,走到台中央的幾桌前,忍着渾身的不适,俯身執筆認真作起畫來。
不到片刻,一幅富貴牡丹圖便呈現于眼前,繁花怒放,姿态優美,紅豔似火。花瓣上還立有幾隻彩色蝴蝶,翅膀微張,仿若即将翩翩起舞。整幅畫活靈活現,堪稱佳作。
郁菲菲滿意的看着這幅畫,發現沒有缺點,便放下手中的筆。待墨迹稍幹,轉身對着皇後和軒轅昊淩走去。
雙手執卷,低下頭恭敬道:“啓禀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臣女已經作好了”
皇後對一旁的領頭姑姑點頭,領頭姑姑走向郁菲菲,拿起畫卷,忽然尖聲叫道:
“啊......鬼啊.......”
領頭姑姑面色驚恐的指着郁菲菲,跌坐在地上,手裏的畫卷也掉到了一旁。
郁菲菲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着地上,自己剛剛作好的畫。欲伸手去拿,就又聽領頭姑姑叫道:
“别過來,不要過來”
“放肆,大殿之内竟敢高聲喧嘩”軒轅昊淩厲聲道
領頭姑姑跪着爬向太子,指着郁菲菲道:“太子殿下,她的臉......她的臉.......”
見狀,皇後也有些疑惑:
“到底發生何事如此驚慌?”
“皇後娘娘,你看....你看她的臉.......”
聞言,原本呆立的郁菲菲擡起了頭,大殿裏傳來了一片驚呼聲,衆人紛紛後退,皇後和軒轅昊淩也吓了一跳。
隻見郁菲菲原本清雅秀麗的臉上,已是一片紅腫,散布着許多大大小小的水泡,眼眯成一條縫,嘴唇腫大,奇醜無比。脖子,胸前,手上,凡是看得見的地方皆是紅腫水泡,看着甚是吓人。
皇後站起身指着郁菲菲怒道:“大膽,身患隐症竟然還敢來參加選妃!”
郁菲菲見大家都對自己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低頭又見自己白皙的手上全是紅腫,鼓着許多水泡。便急忙伸手向臉上摸去,發現自己的臉上也是如此,頓時害怕不已,慌忙跪下:
“皇後娘娘,臣女沒有,臣女沒有隐疾。”
“沒有那你這是怎麽回事?!”
“臣女.........臣女不知...........”
“放肆,一個身有隐疾的女子竟然還妄想選太子妃,如若真的進了東宮,日後皇室血統就都被你害了。”
危害皇室血統屬于大罪,見皇後如此說,郁菲菲拼命搖頭,對皇後哭道:
“臣女不敢,皇後娘娘,臣女·······臣女真的沒有隐疾·······”
“住嘴,看着你這張臉本宮甚是厭惡,滾下去!”
見皇後一臉嫌惡,完全不複一開始的态度,郁菲菲瑟縮着哭的不能自已,自己這副模樣,還如何競選太子妃?想到太子,郁菲菲便對一旁的軒轅昊淩磕頭:
“太子殿下,臣女沒有隐疾,真的沒有!”
軒轅昊淩冷凝着郁菲菲,寒聲道:“就算你沒有隐疾,本宮也不會選你爲妃。”
聞言,郁菲菲頓時癱軟到地上,看見周圍嫌棄鄙夷的目光,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皇後看着倒在地上的郁菲菲,眼裏閃過一絲怒氣,轉身對軒轅昊淩道:
“淩兒,如今你看·········”
“事到如今兒臣也沒心情繼續選妃,母後看着辦便好”言罷,大步走出了儲秀宮。
“淩兒·········”
皇後見軒轅昊淩已經走遠,心裏歎了口氣,又看向底下的幾名貴女和躺着的郁菲菲,皺眉道:
“今天的選妃就此結束,你們都回去吧”
“皇後娘娘,可是······”底下的貴女聽見此話,紛紛不甘。
“行了,太子沒有看中你們,本宮就算将你們納入他的東宮,想必他也是不會碰你們的,都退下吧!”
皇後都如此說了,衆人就算心裏再不情願,也隻好道:“是,皇後娘娘,臣女告退”
衆人皆走後,總管太監指着地上的郁菲菲道:
“娘娘,你看這郁小姐······”
皇後鄙夷的看了一眼郁菲菲,冷聲道:“原來看她還不錯,身份也配的上太子,本宮還有意讓她進入東宮,現在看來是本宮看走了眼!”
“還好發現的及時,如若真的進了東宮,那便不好辦了”
“哼,叫人将她送回太守府”
“是”
待貼身宮女出去後,一旁的貼身宮女趕緊上前,扶着皇後離開了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