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芳華院後,馮氏和葉氏就向郁蔓蔓行禮告退,都各自回了院子。郁落落待兩人都走了後,才帶着貼身婢女玉枝走到郁蔓蔓面前,對郁蔓蔓笑着開口:
“大姐姐,落落可否去你的院子裏坐坐?我們姐妹好似還從未好好聊過天。”
郁蔓蔓神色不動,淡淡笑道:
“三妹妹想找我聊天,當然随時都可以”
“那落落就與大姐姐一道回樂安院吧”
“嗯”
路上,郁落落性子大方開朗,不停說着一些趣事,辰光性子活潑,跟着插嘴搭腔,人群裏不時散發出陣陣笑聲。郁蔓蔓靜靜聽着,唇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不多時,就到了樂安院。
郁落落跟着郁蔓蔓走進屋子裏,兩人落座後,郁蔓蔓看向王媽,星光和辰光,輕聲道:
“王媽你去給我們泡兩杯茶,星光和辰光都去院子裏守着,有人來了就進來告訴我”
“是,奴婢知道了”
見郁蔓蔓将人都支開了,郁落落便也對身後的玉枝說道:
“你也下去吧,跟着星光辰光一起在外守着”
“是”
玉枝對着郁蔓蔓和郁落落都行了一禮後,才往門外退去。
郁蔓蔓和郁落落都安靜的坐着,誰也不先開口,屋裏安靜的仿佛能聽見針掉到地上的聲音。窗外傳來聲聲蟬鳴,以及辰光幾人的嬉笑聲。
王媽端上茶後,就給兩人輕輕行禮退了出去,順帶把門關上。
待屋裏沒其他人了,郁蔓蔓伸手端起茶杯,用茶蓋撩動着杯裏的茶沫,紅唇輕啓:
“三妹妹有什麽話便說吧,此時屋裏沒有外人”
郁落落正低頭端詳着茶杯,見郁蔓蔓說話如此直接,便放下杯子看向主位上的郁蔓蔓,神情嚴肅:
“大姐姐,落落有一事不明,還請大姐姐解惑。”
“你說”
“大姐姐真的是郁蔓蔓嗎?”
聞言,郁蔓蔓頓了一下,眼底滑過一絲冷意,擡頭狀似詫異的看向對面的郁落落,不解道:
“三妹妹這話是何意?我不是郁蔓蔓那是誰?”
“你不是我大姐姐,真正的郁蔓蔓膽小怕事,不會像你這般淡定從容”郁落落定定道。
郁蔓蔓輕輕一笑,笑容仿若曼珠沙華盛開,讓對面的郁落落不禁有些晃神。
郁蔓蔓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走到郁落落的身邊,笑道:
“所以,三妹妹覺得我是假冒的?”
看着眼前清冷優雅的郁蔓蔓,一颦一笑仿佛都能颠倒衆生。郁菲菲搖搖頭,坦然開口:
“我不知道,但你除了氣質神态仿若變了一個人,其他都與往常無異。”
“噢?所以三妹妹覺得我不是真正的郁蔓蔓?”
“是,所以請你爲我解惑”
郁蔓蔓臉上的笑意不禁更深了,深深的看了一眼郁落落。見她臉上除了疑惑便是坦然,郁蔓蔓便輕輕轉身走到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才緩緩道:
“三妹妹你是否有過死而複生的經曆?”
郁落落聞言,眉頭緊皺,面露不解。郁蔓蔓見此,便接着道:
“沒有是不是?所以你就不會體會到,當我被打的隻剩下一口氣,一腳已經踏入鬼門關時的感悟。”
見郁蔓蔓說起被打,郁落落不禁想起,郁菲菲曾替換郁蔓蔓的名字要進宮選妃,郁蔓蔓爲了找郁新尋說理,結果被郁新尋打的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仿佛從那以後,郁蔓蔓就像換了個人。
但此時說起這個,郁落落有些不解其意,不禁問道:
“什麽感悟?”
郁蔓蔓看向郁落落,紅唇一勾:
“那就是我再也不要任人欺淩,任人擺布。所有傷害我的人,欺負我的人,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惜一切!”
一雙清冽的眸子閃着徹骨的寒意,瞳孔幽深,讓郁落落不禁感到後背一陣冰涼。怔怔的開口:
“所以,你真的是大姐姐?”
“不錯”
“那........二姐姐的毒.....?”
聞言,郁蔓蔓面帶笑容,眼神卻無比冰冷的向郁落落走去:
“三妹妹覺得是怎樣?”
“我...我.......”
郁落落從座位上站起來,說話結結巴巴,對向自己走來的郁蔓蔓,有種濃濃的恐懼。
見郁蔓蔓收斂了笑容,整個人仿佛地獄來的使者,郁落落不禁急急往後退,不小心被身後的椅子絆倒跌在地上,哭着跪下對郁蔓蔓道:
“大姐姐,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求求你不要傷害我!不要傷害我!”
見狀,郁蔓蔓伸手将地上的郁落落扶起來,眼底的冰冷散去,輕笑着開口:
“三妹妹,這是作何?我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罷了,看把你吓的”
見郁蔓蔓陡然換了一副神情,郁落落心裏不禁更加恐懼,捏着手心的帕子站着不敢動彈,眼裏不停流出珍珠般的淚珠。
郁蔓蔓拿出郁落落手心的帕子,輕輕的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柔聲道:
“三妹妹不要怕,我剛剛隻是與你開個玩笑。都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郁落落見郁蔓蔓語氣不像剛剛那般冰冷,令人膽寒,心才微微放下,抽噎着開口:
“大姐姐,你剛剛真的隻是開玩笑嗎?”
“那當然,不然你看我一個閨閣女子,又能做出什麽天大的事?”
聞言,郁落落這才放下心來,見郁蔓蔓神色如常,便怯怯問道:
“那二姐姐的毒.........”
郁蔓蔓輕輕一笑,凝視着郁落落道:
“三妹妹覺得我有何本事靠近二妹,還趁機給她下毒?”
“我,我不知道,但你剛剛......”
“都說了剛剛隻是與你開個玩笑。”
見郁落落有些不信,郁蔓蔓便接着道:
“我知道自我被打以後,醒來就行爲舉止與以往截然相反,讓你們懷疑是正常的,不過這也隻是我的自我保護罷了”
“自我保護?”郁落落面露不解。
“是啊,若是還像以前那般懦弱膽小,那麽誰都能欺負到樂安院來。你看我現在,還有多少人敢來欺負我?”
見郁蔓蔓這樣說了,郁落落這才想明白。不禁微微一笑:
“原來是這樣,那大姐姐你還真是吓到我了,我還以爲真的是你給二姐姐下的毒。”
“當然不是,二妹妹的芳華院離我這這麽遠,我又沒和她近距離接觸過,怎麽給她下毒?”
“說的也是,隻是不知道到底是誰下的毒。”郁落落皺着眉頭說道。
見郁落落此時已經信了自己的話,不再似剛剛那般害怕,郁蔓蔓清冷的面上滑過一絲笑意:
“誰知道呢,許是在宮裏時,被哪個貴女動的手腳也說不定。畢竟二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聞言,郁落落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激動道:
“大姐姐你說的有道理,肯定是二姐姐被哪個競争對手暗暗下毒了”
“三妹妹還是不要胡亂猜測了,畢竟這也隻是捕風捉影的事,爹爹竟然說了不許再猜測,那這事便這樣過去了吧”
“好吧,隻是我聽玉枝帶回來的消息說,宮裏以爲二姐姐身患隐疾,已經被皇後娘娘取消了選妃資格,二姐姐現在估計得怄死了”
郁落落捂着嘴偷偷笑着。
見郁落落性子如此開朗可愛,郁蔓蔓不禁微笑道:
“二妹妹這樣也好,不讓她吃點苦頭,她就覺得自己始終高人一等,不把他人放在眼裏。”
“大姐姐說的是”
“嗯,不過三妹妹可不要将我剛剛與你說的事告訴别人?”
聞言,郁落落一臉茫然的開口:
“什麽事?”
郁蔓蔓仔細觀察着郁落落的神情,見她臉上的茫然不似作假,便知道剛剛那事她已經抛在腦後了。
“就是我自我保護的事......”
“喔,這事啊,你不說我都忘了。”
“三妹妹可要幫我保守秘密,我可不想再被人欺負在頭上來了”
大姐姐你放心吧,我保證不會告訴别人,此事隻有我知道”
郁落落拍着胸部,一臉嚴肅道,郁蔓蔓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又笑着聊了半個時辰,郁落落便起身與郁蔓蔓告辭,然後帶着玉枝回了自己的清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