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圍着桌子邊吃邊聊着,屋裏洋溢着一片和樂的氣氛。吃過飯後,時間已過了戌時,郁落落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辭,然後帶着玉枝回了清月居。
見郁落落走了,郁蔓蔓便也起身走到院子裏。郁落落心性簡單率真,兩人聊的甚是開心,晚飯時不禁多吃了半碗,現在就在院子裏走走,消消食。
皎潔的月光灑在地面上,一片明朗,将自己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郁蔓蔓看着一輪圓月,不禁想起了現代的摯友,心裏默念道:白澤,你還好嗎?今生,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在一起時不覺得想念,分開了才覺得傷感。所以現代的人才會有,擁有時不懂的珍惜,失去了才覺得珍貴的感觸。
一陣微風吹過,柳樹發出飒飒的聲響,夜深了,郁蔓蔓又看了一眼圓月,轉身回到了屋裏。
次日
郁蔓蔓晨起後便在窗前練字,老遠就見夫子滿面紅光的進入樂安院,于是停下手中的筆,起身走出屋子屈膝行禮:
“夫子,您來了”
“嗯,蔓蔓啊,我剛剛在院外聽辰光說,昨天你和二小姐比試,結果你赢了是嗎?”
“隻是尋常切磋而已,并非真的比試”郁蔓蔓淡淡開口。
聞言,夫子搖了搖頭,撫着胡須道:
“非也,你是我親自教導的,你的努力和能力爲師都知道,你此番赢了她,爲師甚爲開心啊”
郁蔓蔓見夫子興奮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和平日裏古闆嚴肅的樣子截然相反,不禁微微一笑:
“這都是夫子的功勞,若不是夫子教的好,蔓蔓也不會僥幸赢了二妹”
見郁蔓蔓這樣給自己戴高帽,夫子更是高興,對這個學生更是滿意了:
“要不是你天資聰穎,就算爲師再努力,也不可能這麽快,教出你這麽優秀的學子啊”
“夫子謬贊了,不知今天我們學習什麽?”
郁蔓蔓趕緊岔開話題,生怕再這樣誇下去,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聞言,夫子皺了皺眉,思索一下才道:
“我教你的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你都已熟記于心,爲師已經沒有什麽可教的了,今天來就是跟你和郁老弟說,以後我就不來了。”
“夫子您不來了?”郁蔓蔓神色驚訝。
“是啊,現在你已經不需要爲師再教導了,而且昨日我在家中忙事,就是因爲準備着全府上下遷居回到故裏,日後就不再回京城了”
聞言,郁蔓蔓有些觸動,雖然和夫子相處的時間不久,教學時也古闆嚴厲,但隻要不學習了,就又會笑着和自己講些笑話解乏,泡一盞茶坐在古筝前談古論今,暢談人生,與自己既是師生,又如同父女,這種師生情比起和郁新尋的父女情更爲珍貴。
此時聽夫子說要離開京城,搬回故裏,以後再見面就難了,郁蔓蔓不禁哽咽着開口:
“夫子,那你還會回來嗎?”
夫子看着眼前紅着雙眼,不再清冷的郁蔓蔓,心裏也感到一絲不舍。這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學生,雖然總是冷冰冰的,但也是跟總被欺淩有關。想到此處,夫子不禁仔細的囑咐道:
“如果沒事是不會再回了,蔓蔓,以後就不會有人再罵你是草包了,你要記得爲師教給你的這些知識,不要再任人欺淩了。”
“夫子,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讓人欺負我”
“嗯,如此甚好”
郁蔓蔓擦了擦眼睛的淚水,扯出一絲笑容道:
“夫子,何日動身遷離?”
“明日”
“這麽快”
“是啊,若是日後有機會,你可以來我的故裏桐鄉看看,那裏有很多梧桐樹,很美”
“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您的”
“好,好”
聽到郁蔓蔓說要來看自己,夫子不禁開心道,郁蔓蔓不禁也笑了起來。
師生倆又談了一會兒,然後郁蔓蔓送夫子出門,到了前院,夫子跟郁新尋告别,郁新尋執意要夫子留下吃完午飯後才走,夫子推脫未果,便也笑着坐下跟郁新尋把酒言歡,推杯問盞起來。
郁蔓蔓微笑着靜坐一旁,時不時給兩人添酒夾菜。
酒足飯飽之後,郁蔓蔓跟着郁新尋送夫子出門,待夫子的轎子已經看不見了,就轉身跟郁新尋行禮準備回樂安院。
“蔓兒”
聞言,郁蔓蔓擡頭看向郁新尋疑惑道:
“爹爹,何事?”
見在門口,路邊許多人看着自己,郁新尋便道:
“沒事,我們邊走邊聊吧”
“是”
“爲父聽說你昨天和菲兒比試才藝赢了”
“算不得比試,隻是切磋而已”
聞言,郁新尋扭頭看着郁蔓蔓,凝視道:
“你倒是讓爲父刮目相看”
“爹爹何出此言”
“菲兒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而你習讀詩書,琴棋書畫不過月餘,竟然就能将她赢了”
“隻是僥幸而已,二妹才藝卓絕,我們對弈足足三個時辰”
“可是最終還是你赢了”
郁新尋一雙桃花眼銳利的射向郁蔓蔓,郁蔓蔓感受到後,擡頭與之對視,清冷道:
“是,爹爹可是對我赢了二妹不滿?”
郁新尋見郁蔓蔓一雙清冷的眸子,瞳孔幽深如同深淵,仿若要将自己吸進去,不禁立馬回頭避開雙眸,看着前方的路說道:
“當然不是,你和菲兒都是我的女兒,你們都才華出衆,爲父對此喜而樂見”
“那爹爹想對女兒說什麽?”
“沒什麽,你如今這樣很好,沒想到你竟是顆蒙塵的珍珠,還好現在發現的還不晚”
郁蔓蔓心裏不由的嘲諷,面上卻一片清冷淡然:
“都是夫子教的好,蔓蔓還要謝過爹爹請夫子前來教導”
“這都是爲父該做的,如今你已非同往日,日後說話行事就要注意分寸了”
“是,爹爹”郁蔓蔓俯身應道。
郁新尋見已走到路口,右邊就是樂安院的方向,便對郁蔓蔓道:
“嗯,你回樂安院吧”
“是”
郁蔓蔓目送郁新尋踏入左邊的道路,直到沒影了才轉身往樂安院走去。
夫子走後,郁蔓蔓的日子又開始變得清閑下來,整天除了吃飯休息,就是彈琴練字,經過教學之後,現在再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郁菲菲從比試失敗後,就整天在芳華院裏苦練琴棋書畫,誓不赢郁蔓蔓不罷休。郁落落倒是三天兩頭的跑來樂安院裏找郁蔓蔓,郁蔓蔓倒也喜歡這個率真正直的三妹,每次郁落落一來,樂安院裏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日子就這樣匆匆過去了一月
這天,郁落落沒來樂安院,一連晴了數日,屋内沉悶無比,郁蔓蔓便獨自一人躺在柳樹下閉目養神。王媽匆匆跑進來,面帶喜色的對郁蔓蔓道:
“小姐,你吩咐給老奴的事,老奴已經辦好了”
聞言,郁蔓蔓睜開雙眼,清冽的雙眸看向王媽:
“何事?”
王媽見郁蔓蔓一副茫然的神情,不禁道:
“就是你讓老奴買宅子的事啊,老奴已經買下了”
郁蔓蔓這才想起來,兩個月前在賭坊赢了錢後,就讓王媽在城外買宅子給幾人日後安身的事。見王媽此時汗流浃背,面紅耳赤的樣子,定是才從外面回來。
從躺椅上起身,帶着王媽進屋,倒了杯茶遞給王媽後才道:
“原來是這事,我都忘了”
王媽接過茶杯一口氣喝完,然後興奮的開口:
“是啊,這兩個月以來,老奴時不時出府,偷偷在外四處查探,終于發現了一處符合小姐要求的宅子”
“在哪裏?”
“就在城郊不遠處,安靜,人少,進城也方便”
“宅子多大?”
“跟樂安院比起來要大一些,都還挺新的,據說是一個商人曾準備養老用的,後來因爲在别地做生意,所以不能經常回京城,便想将宅子轉賣,老奴一聽就偷偷去看了,發現不錯就決定買下了。”
郁蔓蔓點點頭,又道:
“你是讓誰出面買的”
“是老奴家中的一個侄子,老奴給了他二十兩銀子,讓他以自己的名義買下”
聞言,郁蔓蔓不禁蹙眉:
“就二十兩,若是日後他不認賬,想将那宅子占爲己有怎麽辦?”
“不會的小姐,我那侄子憨厚忠實,原本連二十兩銀子都不要,是老奴硬塞給他的”王媽拍着胸脯保證道。
“就算如此,找個時間還是将房契上的名字改了吧”
“小姐是不放心老奴那侄子嗎?”
“也不是,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見郁蔓蔓神色清冷,王媽忙點頭應道:
“是,小姐,老奴找個時間就出去,找他将房契上的名字改了”
“嗯”
“不過要改成小姐你的名字嗎?”
“不是”
聞言,王媽疑惑道:
“那小姐要改成誰的?”
“你和星光,辰光三人的”
“什......什麽?小姐.......你說我....我們三人的?”
王媽震驚的長大了嘴,不禁失聲道。
郁蔓蔓看向門外,見沒人才看着王媽道:
“小聲點,切莫被别人聽了去”
王媽收斂了一下神色,忙開口:
“小姐,你說要把房契上的名字改成老奴和星光,辰光的?”
“嗯”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媽連忙擺手道。
“爲何使不得?”
“小姐,我們是奴婢啊,怎麽可以将房契上的名字寫我們的?”
“在我眼裏,你們不是奴婢,是我的家人”郁蔓蔓看着王媽淡淡道。
聞言,王媽眼淚瞬間滑落,捂着嘴看着郁蔓蔓,不敢相信在小姐眼裏,自己竟然會是家人的身份。
郁蔓蔓看着王媽哭了,忙抽出随身的手帕,給王媽輕拭眼淚,朱唇輕啓:
“你們早已是我的骨肉血親,我的家人”
王媽眼淚不禁流的更歡了,哽咽着開口:
“小姐,老奴....老奴.......”話到最後,已泣不成聲。
“别哭了,這是你們應得的,我不會讓護着我的人難過,當然也不會讓欺負我的好過”郁蔓蔓清冷道,字字堅定。
王媽接過郁蔓蔓手中的帕子,擦了一把眼淚才道:
“是,老奴絕對不會再讓人欺負小姐,我豁出這條老命也不讓”
聞言,郁蔓蔓不禁輕輕笑起來,看着王媽柔聲開口:
“不會再有人欺負我們了,以後不會了”
“嗯,小姐說的是”
室内,主仆二人相視一笑。室外,烏雲密布,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将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