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蔓蔓和郁落落回到府中後,日子又匆匆的過去了半月。
寒冬已經過去,天氣稍稍好轉,郁蔓蔓本來坐在房中看書。突然想起半月前,軒轅昊逸所說的将軍府老夫人病重,眼見正月已經過去,也不知道那老夫人的身體如何了。
想到此處,便放下手中的書,走到屏風後換了身衣服。将星光和辰光留在院中應付郁新尋,而後便帶着王媽出了府。
将軍府與太守府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隻相隔一條街,穿過擁擠繁華的街道,郁蔓蔓和王媽便走到了将軍府前。
紅色漆木的大門前,并非像一般重臣官員那般,門口立着一群守衛家丁。
門外隻于台階下,坐立着兩隻威武兇猛的石獅,彰顯出主人威武不凡的身份。
王媽神色激動的立在郁蔓蔓身後,望着十餘年不曾回過的将軍府,肅穆一如往昔,仿佛和夫人少時的點滴曆曆在目。
郁蔓蔓回頭看着熱淚盈眶的王媽,輕聲吩咐:
“上前敲門吧”
“诶,老奴這就去”王媽抹了把眼底的淚水,連忙應道。
整理了一下衣服,方才緊張又期待的上前扣響門環。
敲了三下,大門從裏面被人打開,走出一個穿着家丁服飾的小厮。
見門外站着一名婦人,身後還有一名氣質冷豔,絕美傾城的白衣姑娘,不禁疑惑的開口:
“你們是何人?來将軍府做什麽?”
聞言,王媽怒斥着小厮:
“這是太守府的表小姐,回府專程探望老夫人的”
“表····表小姐·····?!”
小厮雙目震驚,望着清冷如仙的郁蔓蔓,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見一個下人一直盯着自家小姐看,王媽便擋在郁蔓蔓面前,不悅的怒瞪着小厮:
“看什麽看?還不快帶我們進去見老夫人”
小厮猛地回神,看着面色愠怒的王媽,又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郁蔓蔓,結結巴巴的開口:
“你····你們等等,我······我要去向将軍和老爺禀報”
見自家小姐一直站在寒風中,王媽遂又回頭瞪着小厮:
“那你還不快去”
“哦,好”
小厮又看了一眼兩人,而後進門将大門關上,跑去禀報了。
郁蔓蔓站在台階下,雖然面上清冷淡然,實則手心裏早已沁出了汗意。
不到片刻,大門便再次打開,一行人匆匆走了出來。
徐铖走在最前面,身旁還有一名風韻猶存的婦人,帶着一行人匆匆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精神抖擻,白發白須身材高大的老人。雙目如炬,令人不敢直視,迎面給人強烈的威壓。
老人的身後便是一身青袍的徐铖,與徐铖站在一起的還有名風韻猶存,身着淡蘭色華服的圓臉婦人,一雙世故圓滑的眼睛中,透露着一絲精明。
看着台下果然站着的是郁蔓蔓,徐铖激動道:
“蔓蔓,你……果然是你……”
郁蔓蔓神色不變,屈膝行禮:
“尚書大人”
“不必多禮,我們都是一家人,快進府吧”徐铖忙道。
郁蔓蔓不動,隻是靜靜望着面前一頭白發,凝視着自己的老人。
徐铖見狀,忙對郁蔓蔓道:
“蔓蔓,快叫外祖父”
聞言,郁蔓蔓屈膝行禮:
“臣女參見大将軍”
徐若鴻望着站在寒風中,身形纖細柔弱的郁蔓蔓,與小女兒五分相似的容貌,内心的起伏不知該如何表達。
但總歸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隻沉吟片刻壓下心裏的激動,淡淡開口:
“嗯,先進府吧”
“是”郁蔓蔓又是一福身。
一行人進門,走進正廳後,才發現屋子裏椅子上坐着一名,穿着藍袍的清俊公子。
徐铖見狀,便對郁蔓蔓介紹道:
“蔓蔓,這是你表哥徐栎,長你三歲”
聞言,郁蔓蔓輕輕一福身。
徐栎細細打量着,傾城絕豔,氣質冰冷的郁蔓蔓,見一舉一動皆優雅端莊無比,便站起身笑道:
“原來你就是父親口中常說的表妹,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公子過獎了”郁蔓蔓淡淡道。
徐铖見身旁的還站着自己的妻子,便對郁蔓蔓道:
“這是你的舅母,吳氏”
郁蔓蔓見那名風韻猶存的夫人,就是徐铖的妻子,正欲低頭行禮,便被吳氏笑着上前攔住了:
“不必多禮,我們都是一家人”
郁蔓蔓不答,隻是低頭立于原地。
吳氏頓時有些尴尬,面色無奈的看向徐铖。
徐铖見狀,便安排下人上茶,然後請徐若鴻和郁蔓蔓坐下後才道:
“蔓蔓,如今你肯來将軍府看望母親,舅舅…舅舅十分開心呐”話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
“我隻是想來探望一下老夫人”郁蔓蔓淡淡道。
聞言,徐铖點點頭,眼裏有着欣慰。
自進門後就一直不語的徐若鴻,終究忍不住開口:
“這些年來,你…你過的可還好?郁新尋對你怎樣?”
“父親待我自是極好,多謝将軍關懷”
“若是極好,那他又怎會縱容繼室姚媚兒動手害的你跳下懸崖?”
“将軍,這是臣女的家事”郁蔓蔓清冷道。
徐若鴻冷冷的與郁蔓蔓對視,片刻後方妥協,沉聲開口:
“若你肯喊我一聲外公,那日後不管何事,将軍府都是你最有力的後盾”
聞言,郁蔓蔓紅唇一勾:
“将軍此意我可以理解爲,将軍府會爲我撐腰做主嗎?”
“不錯,隻要你肯認我們這群親人,那從此将軍府便會傾盡全力護你”
郁蔓蔓聞言,不禁計上心來:
若是自己答應,日後将軍府成爲保護傘也不錯,畢竟将軍府在朝中威望極高,自己若點頭了倒也不是壞事,何況這些本就是郁蔓蔓的親人。
沉吟片刻,眉間散開,郁蔓蔓嫣然一笑,躬身行禮:
“外公”
徐若鴻目光如炬,如同利刃一般射向對面的郁蔓蔓:
“本将軍的意思是,你是心甘情願承認我們這些親人,而非其他”
郁蔓蔓心中一頓,徐若鴻果然不是簡單人,竟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望着徐若鴻淡淡開口:
“我既然肯叫你一聲外公,那自然是誠心認你們,否則我又何必來此?”
徐若鴻凝視郁蔓蔓半晌,而後拍掌大笑,聲如洪鍾:
“好,如此甚好”
聞言,徐铖和徐栎都松了口氣,心中一塊大石終于安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