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蔓蔓自然是不會在意郁新尋的想法,也不會想着法子去給他說些好聽的。
因爲吃的有些多了,坐着有些難受。便從桌邊站起,在屋子裏一邊走動,一邊對郁新尋緩緩道:
“你無論是選擇是太子還是平王,屆時總會有一人敗下陣來,而爹爹你之前在兩人之間猶豫不決,平王和太子都不是傻子,自然會察覺到這一點。”
“你覺得在皇權之争中看出了誰更有希望登基,就站在哪一方,那麽就算到時候你選擇的那方勝利了,可你之前猶豫不決,你覺得人家還會輕易的放過你嗎?”
郁蔓蔓不急不緩的一番話,将郁新尋怔愣住了原地,這竟然是自己未曾想到的!
一直以爲自己隻要選對一個目标,不管是太子還是平王,那自己和太守府都會水漲船高。
倒是不曾想過,自己在兩人之間猶豫不決會有什麽後果。
而郁蔓蔓此時所說的恰好一語驚醒夢中人,讓自己明白了不能再在兩人之間猶豫不決,否則遲早都會如郁蔓蔓所說,誰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看着郁蔓蔓悠閑自在的走着,陡然想起了她的外祖一家,郁新尋雙眼猛地一亮。
不由暗自歎道,自己怎麽就忘了鎮國大将軍徐若鴻呢?
隻要有徐若鴻在,縱使平王身後柳家根基深厚,背後的關系盤知錯節,也比不上一等功勳大将軍。
到時候太子登基十拿九穩,而自己也就不需要再在太子和平王之間猶豫不決了。
想到這裏,郁新尋心裏的小算盤開始噼裏啪啦的打響了。
看着坐回座位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閑品着的郁蔓蔓,郁新尋眼裏的光芒一閃而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
“蔓兒,你說的話十分有道理,是爲父糊塗了。”
“嗯,所以爹爹現在是想好怎麽做了?”郁蔓蔓幽幽道。
“是的,爲父已經知曉如何做了。”郁新尋點點頭。
“那爹爹是決定誰也不幫,明哲保身了嗎?”郁蔓蔓紅唇輕勾。
“不。”郁新尋搖搖頭。
“噢?那爹爹你的意思是.........”郁蔓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郁新尋瞥了一眼郁蔓蔓,而後不急不緩的開口:
“爲父的意思是,太子既已是皇上欽定的太子,那便是皇位繼承人無疑。爲父自應順應皇命,站在太子一派之後爲是!”
“爹爹的意思是,放棄平王了?”郁蔓蔓試探道。
“平王隻是一個庶子,縱然有軍功在身,也比不過嫡出的太子。而且太子早已深得民心,爲父已經決定站在太子身後了。”郁新尋神情嚴肅。
聞言,郁蔓蔓眼底的疑惑一閃而過,不明白一直猶豫不決的郁新尋,此時怎麽突然拿定主意選擇太子了?
郁新尋雖然現在這般對自己說,但也不能保證他就說到做到,沒準背着自己,和郁菲菲說要選擇平王也不一定。
郁蔓蔓目光淡淡的看着郁新尋,想要從他身上找出做這樣選擇的緣故。
但見郁新尋臉上除了令人惺惺作态的慈愛,便再也看不出其他,隻得收回暗自打量的目光,語氣清冷道:
“我知道了,爹爹,但願你是真心選好了對象。”
郁新尋定定的看着郁蔓蔓,目光中帶着一絲審視:
“這是自然,難道蔓兒不希望爹爹站在你這一方?”
“自然是希望的,誰不希望父親多爲自己考慮?”郁蔓蔓輕笑。
“這就對了嘛,所以蔓兒還需要再懷疑爲父的決定嗎?”郁新尋也跟着露出一個笑容。
“女兒從未懷疑過爹爹的決定,是爹爹兀自想多了而已。”郁蔓蔓淡淡道。
郁新尋仔細觀察着郁蔓蔓的神情,發現從她臉上再也看不出其他,隻得點點頭道:
“好吧,是爲父想多了。”
“嗯,爹爹,既然事情你已有了決斷,那便繼續用膳吧,女兒就先告辭了。”郁蔓蔓站起身恭敬道。
“好,蔓兒,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吧。”郁新尋點點頭。
“是,爹爹,女兒告退。”郁蔓蔓屈膝對郁新尋行了一禮,而後便轉身向外走去。
“蔓兒,你先等等。”郁蔓蔓方才走了兩步,就又被郁新尋出聲喚住了。
郁蔓蔓頓足,扭頭看向郁新尋,眼裏帶着一絲疑惑道:
“爹爹,還有何事?”
郁新尋坐在座位上,讪讪的笑了兩下方才開口:
“是這樣的,爲父想問你有和你外祖一家聯系過嗎?”
聞言,郁蔓蔓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難道自己想不通,郁新尋怎麽會突然決定站在太子這一方。原來是因爲外公!
不過郁新尋能想到這一層,看來皇帝也想到了,所以方才下旨給自己和太子賜婚。
現在看來,自己之前去了大将軍府一事,皇帝已經知道了,而且正是因爲知道了,所以才會算計着讓自己嫁給太子。
皇帝定然十分了解外祖一家對母親的感情,所以已經肯定外公和外祖母将對母親的疼愛,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得不說,帝王果然好謀略,對人心算計到恰到好處。
見郁新尋此時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郁蔓蔓就不由的想起徐薇,竟然會爲了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而和外祖一家決裂,以至于後來郁郁而終。
還害的外祖母受了刺激,得了心病難以根治。
想到這裏,郁蔓蔓不禁對眼前的郁新尋,流露出一絲濃濃的恨意。
郁新尋陡然被郁蔓蔓的眼神看的渾身一個哆嗦,這個嫡長女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的鈎子,自己被她的目光竟然看的難以呼吸。
郁新尋的後背和額頭,已經開始冒出了大片的冷汗,面色也不由的變得十分蒼白。
艱難的扭動着腦袋,想避開郁蔓蔓的注視,卻發現無能爲力,郁新尋忍不住艱難的開口:
“蔓.......蔓兒.........,我我........我是你爹爹.........”
聲音嘶啞不堪,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郁蔓蔓聞言,腦海裏方才恢複了一絲理智,看着郁新尋臉已經變的青白,忙扭頭目光瞥向一旁。
郁新尋頓時仿佛死裏逃生一般,背靠在椅子上雙手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