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城不過百裏的幽谷中,此時聚集着一大批的軍隊,衆人此時正熱火朝天的訓練着。
若是有北辰的百姓看到,定會震驚這些人并不是北辰的軍隊,士兵身上穿的也不是北辰軍隊的铠甲,手上拿的更不是北辰的刀盾。
就連其個頭都要比北辰人高上半頭,長相模樣更是比一般北辰人鮮明許多。
而此時指揮着軍隊訓練的主将,口中罵罵咧咧的全是風璃的方言。
軍隊另一邊一塊凸出的峭壁之上,皇甫伽昀依舊一身大紅的錦袍,向外不時透露着張揚霸道的氣勢。
一張妖孽般的面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輝,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紅唇猶如沁了血一般。
讓人不得不感歎: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妖孽美麗的人!竟比女子還要妖娆邪魅!
皇甫伽昀看着底下的人,日夜兼程的訓練,妖孽無比的臉上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擡頭望着湛藍透徹的藍天,潔白無瑕的白雲,皇甫伽昀紅唇輕勾:
“北辰,朕終将要将你納入朕的麾下,朕才是這天下唯一的主人!”
身後的貼身侍衛達奚铎上前,單膝跪下行了一個風璃的禮節,然後恭敬開口:
“皇上,據言初右使來信,她已經跟平王提前知會行動一事了。”
“嗯,言初做的不錯。”皇甫伽昀眯着雙眼,心情很好的模樣。
達奚铎站起身子,走到皇甫伽昀身旁恭敬道:
“皇上,您如今确定要在太子大婚之日動手了嗎?”
聞言,皇甫伽昀扭頭,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達奚铎:
“你覺得呢?”
“屬下不敢妄自揣測聖意。”達奚铎立馬低頭道。
皇甫伽昀紅唇勾了勾,然後轉身向峭壁下走去。
達奚铎見狀,楞了一下忙上前跟上。
“朕如果不是爲了動手,你覺得朕爲何還要留在北辰?”皇甫伽昀幽幽開口。
“屬下以爲,以爲您是不放心公主........”達奚铎試探道。
聞言,皇甫伽昀噗嗤一笑,頓足扭頭看向達奚铎:
“阿達,你與朕自小一起長大,你覺得朕是看重手足之情的人嗎?”
“屬下..........”達奚铎嗫嚅着不知如何作答。
皇甫伽昀見狀,也不再爲難這個自小跟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屬下。
一邊向前繼續走着,一邊緩緩道:
“朕一直都知道你對嘉絮的心思。”
聞言,達奚铎神情一震,猛地擡起頭駭然的望着皇甫伽昀。
嘴皮翕動半天,終将猛地跪在地上,閉上雙眸不禁苦笑:
“屬下就知道心思定然瞞不過皇上。”
皇甫伽昀負手而立,瞥了一眼達奚铎淡淡開口:
“你與朕自小一同長大,比起那些名義上兄弟姐妹,朕跟你之間相依爲命的情誼才更真實,你的心思朕定然知曉。”
“皇上,屬下知錯,請皇上責罰。”達奚铎滿目愧疚。
“這有什麽責不責罰的?喜歡一個人又沒錯。”皇甫伽昀紅唇一勾。
“可是,可是屬下.........屬下喜歡的是.........公主殿下..........”達奚铎擡起頭震驚道。
“你覺得若不是朕知曉你喜歡嘉絮的緣故,朕會在當初逼宮弑那些兄弟姐妹時,獨獨留下她一人嗎?”
達奚铎身子一震,雙眼滿是不敢置信的開口:
“皇上.........皇上您是.........爲了屬下方才留下公主殿下?”
“不然呢?”皇甫伽昀輕笑。
“屬下,屬下太過震驚了。”
聞言,皇甫伽昀走到達奚铎身旁,單手扶起達奚铎的身子,注視着這個本是俊美無比,卻偏偏被右臉一道猙獰的刀疤毀了模樣的屬下。
手指輕輕撫上達奚铎臉上的刀疤,滿目憐惜道:
“若非是你當初爲了救我,臉上也不會有這道傷疤,嘉絮也不會因此而瞧不上你。”
達奚铎的身子不由輕輕顫抖,閉上雙眼黯然開口:
“屬下是爲皇上而活的,隻要皇上安然無恙,縱使将屬下這條命拿去也無怨無悔。至于公主殿下.......”
達奚铎頓了一下,然後咬咬牙道:
“公主殿下是主子,而屬下隻是一個奴才,屬下愛慕公主本就逾越了,多謝皇上沒有責罰屬下。”
“阿達,你要知道,若非是嘉絮因爲你臉上這道傷疤,而對你憎惡鄙夷,朕也不會将她送去北辰。”皇甫伽昀淡淡道。
聞言,達奚铎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皇上,您的意思是說..........”
皇甫伽昀點點頭,扭頭看向正在熱火朝天訓練的軍隊,而後緩緩開口:
“嘉絮自幼便是被老東西放在手心裏寵大的,她從小過着錦衣玉食,天之驕女的生活。跟朕與奶娘和你,住在偏殿裏相依爲命迥然不同,她從内心裏是看不起我們的。”
“皇上,您如今貴爲一國之君,公主她怎會如您所說的這般?”達奚铎不由的眉頭輕皺。
“一國之君?”皇甫伽昀不由的噗嗤一笑,琥珀色眸子流光婉轉,看着達奚铎搖搖頭道:
“阿達,你可别忘了,若朕沒有逼宮讓老東西禅讓皇位,沒有設計讓那些皇子們自相殘殺,這皇位如何輪到朕來坐?”
“老皇帝偏心其他子嗣,對皇上您一向不公,皇位這些都是老皇帝欠您的。對于皇上您過去二十年的虧欠,老皇帝死一百次都不能彌補!”達奚铎雙目冷凝。
聞言,皇甫伽昀紅唇輕勾,搖搖頭笑道:
“這些都過去就别說了,如今已經沒人敢再如此對待朕了。”
“是,皇上乃天之驕子,誰敢對您不敬,我達奚铎第一個上前要了他的命!”
“阿達,成天沒事别喊打喊殺的,你看都沒姑娘願意嫁你了。”皇甫伽昀輕笑。
達奚铎聽後,頓時面上泛起一絲紅暈,眼底不由的黯然了一瞬。
皇甫伽昀見狀,便又不急不緩的開口:
“嘉絮因爲你臉上的傷疤而厭惡你,這是她有眼無珠,也看出了她不是适合你的那個人。”
“皇上,是屬下配不上公主,與公主無關。”達奚铎低下頭道。
聞言,皇甫伽昀眼底閃過一道陰郁,看着這個最是衷心,也最是看重的屬下,如今竟然爲了一個女子而不惜自我貶低!
看來情之一字,果然是種無法解除的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