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杜嬷嬷瞬間沉下了臉，扭頭瞪着郁菲菲道：

“二小姐，這事可确實是你做的？”

“嬷嬷，一個丫鬟的話不足以爲信。”郁菲菲幽幽道。

“爲何不足以爲信？”杜嬷嬷的臉不禁更沉了一分。

郁菲菲斜睨了眼碧珠，然後不急不緩的開口：

“這個小丫鬟和沉香交好，看到自己的好姐妹死了，自然是對本小姐心懷怨恨。于是就說是本小姐動手挖了她的眼睛，害的她好姐妹慘死。”

“二小姐，奴婢沒有胡說，沒有胡說！”碧珠連連搖頭。

郁菲菲不理碧珠，隻是看向杜嬷嬷笑道：

“嬷嬷，你是相信我還是這個丫鬟？”

“這........”杜嬷嬷一時也說不準該聽誰的。

見狀，郁菲菲勾勾唇，清麗的面上露出一副委屈神情：

“嬷嬷，我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如何能這麽殘忍的将沉香的眼睛挖下來？這都是她自己撞假山時撞成這樣的，我隻不過訓斥了她幾句而已。”

聞言，杜嬷嬷也有些不信，郁菲菲一個大家閨秀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說訓斥了這婢女幾句倒還差不多。但是這婢女臉上殘缺不堪，右眼連同眼窩都消失了，這撞假山自殺會這麽嚴重？

一時之間，杜嬷嬷也有些拿捏不準是不是郁菲菲做的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馮氏緊緊盯着郁菲菲，對碧珠的話深信不疑，覺得沉香的眼睛和臉上的傷都是郁菲菲做的。

因爲自昨兒個郁菲菲回來後，就覺察到已經不對勁，整個人比起往昔簡直如同兩個人。

以前若說是嬌蠻任性，現在那就是殘忍暴戾了，竟然就這麽将沉香的雙眼挖了下來！還用的是這麽殘忍的手段！難道這都是因爲姚媚兒的死，所以造成她如今巨大的改變？

馮氏此時對郁菲菲升起了一絲懼意，不知道性子大變的郁菲菲，在進了平王府成了側妃後，還會變成什麽樣？而對自己和落落還有大小姐又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杜嬷嬷想了半天也不知該相信誰，看着隻是死了一個丫鬟，又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忙擺擺手道：

“算了算了，不過就死了一個丫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自盡了拖出去埋了便是。二小姐還是快些準備跟我回王府吧，不然晚了王爺可要怪罪了。”

聞言，郁菲菲面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對杜嬷嬷點頭應道：

“是，嬷嬷。”

而後郁菲菲看着馮氏，面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神情，然後在馮氏沉凝的神色中跟着杜嬷嬷離去。

隻是沒走兩步，杜嬷嬷就感覺到肚子裏傳來了咕噜咕噜的響聲，然後就是一陣不舒服，不禁皺着眉頭，捂着肚子站在原地。

馮氏見狀，忙上前擔憂道：

“嬷嬷，您怎麽了？”

“馮夫人，我的肚子，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們這茅房在哪？”杜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茅房？”馮氏怔了一下，看着杜嬷嬷難爲情的面色，忙反應過來對紫菱道：

“紫菱，快帶嬷嬷去茅房。”

聞言，紫菱屈膝應了聲，然後走到杜嬷嬷面前就要帶她走。

杜嬷嬷忍住難受，跟郁菲菲道：

“二小姐，我先去一下茅房，你等我會兒。”

“嬷嬷去吧，我在大廳等你便是。”郁菲菲笑的甜美。

見狀，杜嬷嬷連連點頭，然後轉身就跟着紫菱急匆匆的走了。

待到杜嬷嬷走遠後，馮氏才看向郁菲菲沉聲道：

“二小姐，沉香一事都是你做的吧？”

“是我做的又怎麽了？你有證據嗎？”郁菲菲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爲什麽要殺了她？她隻是一個奴婢，你何苦爲難她？”馮氏生氣道。

聞言，郁菲菲像是聽到一個好聽的笑話般，仰頭哈哈大笑起來，而後掩着嘴唇對馮氏道：

“爲什麽？因爲她該死！所謂一奴不侍二主，她既是我娘的貼身侍女，我娘既然死了那她就應當陪葬！”

“但她還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還有個重病在床的母親需要她侍養，她死了那她娘怎麽辦？”馮氏氣的胸口不停起伏。

“呀！她還有娘啊？”郁菲菲狀似震驚。

馮氏點點頭，正欲開口，就見到郁菲菲掩嘴笑開了：

“既然家中還有個老不死的娘，那就送她一起上路陪她女兒呗，剛好可以和我娘作伴。”

馮氏聞言，面上不由氣的鐵青，雙手也不由握成一團，看着眼前瘋狂的郁菲菲，恨不得上前一巴掌将她打醒。

郁菲菲看見馮氏的手，狀似害怕的摟住雙肩道：

“哎呀，你還想打我啊？”随後話鋒一轉，眼中露出一道兇狠的目光：

“你别忘了你隻是一個賤妾，見了我這個嫡女是要行禮的。”

聽了郁菲菲的話，馮氏面色平靜的站在原地，也不出聲反駁，仿佛郁菲菲說的不是自己。

管家老頭在一旁看着，見狀不禁哆哆嗦嗦的開口：

“二........二小姐，如今........如今站在您面前的可是太守府的主母，是正室夫人。”

“我呸，她不配！我娘才是正經的夫人，她隻是一個妾，屈居我娘之下十幾年的妾！”郁菲菲眼中帶着濃濃的恨意。

“可是.........可是，可是媚姨娘已經被貶，而且已經...........”管家老頭說着，卻被郁菲菲投過來的兇光瞪的不敢再開口了。

馮氏平複下心情，然後對郁菲菲道：

“你爲何要殺了沉香？恐怕不隻是因爲她做了我的婢女的原因吧？”

郁菲菲一向嚣張跋扈，雖然經常打罵下人，但從不至于淩虐緻死。

看着沉香的慘狀，倒像是郁菲菲帶着濃濃的恨意，所以方才讓沉香死的如此凄慘，若隻是爲了給姚媚兒陪葬，那應當不是這個死法才是。

聞言，郁菲菲先是一愣，而後仰頭發出一陣尖細的笑聲，對馮氏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

“不錯，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看來我娘以前小瞧了你，你倒是個深藏不露的。”

馮氏對郁菲菲的話不理，隻是開口又将剛剛的問題問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