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皇上當時都信以爲真,将那蠱惑她的宮女命人挫骨揚灰之後,就将知曉她和淩兒之間事的宮人全部處理了,隻留下了幾個親信。
如今看來,那個宮女的死必然是另有真相的,淩兒恨她也是有原因的。
皇後盯着面前的白慕慈,深感痛心無比,不敢相信自己寵到大的侄女,爲什麽會是這麽心狠手辣,跟自己平日裏所見的完全不同。
白慕慈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半晌不見皇後開口,不禁鼓起勇氣擡起了頭,卻見着皇後眼裏流露出的失望不禁一驚。
姑媽的眼神裏看起來那麽陌生,與平日裏看着自己的眼神截然不同,隐隐帶着一絲失望和陌生。
見狀,白慕慈的心一下子涼到了底,姑媽這是對自己失望了?
不!這怎麽可以!自己從小就是因爲受到姑媽的寵愛和保護,才能有着高貴的身份和地位,待遇甚至與公主無異。
如今若是姑媽對自己失望了,以後不再管自己,那自己該怎麽辦?自己和表哥之間又怎麽辦?
想到這裏,白慕慈的眼裏升上濃濃的惶恐,不禁跪着往前行了兩步,抱着皇後的膝蓋哭道:
“姑媽,慕兒自小被您看着長大,我是什麽樣的人您還不知道那?爲什麽您突然問起慕兒三年前的事,慕兒當時真的是受人蠱惑的啊!”
皇後面無表情的看着抱着自己腿痛哭不止的白慕慈,眼中是隐藏不住的失望,歎了口氣而後緩緩開口:
“慕兒,本宮對你真的是太失望了!直到此時此刻,這屋子裏隻剩下我們姑侄二人,你都還不願意對本宮說實話,你讓本宮還怎麽相信你?”
聞言,白慕慈面上的血色褪盡白的幾欲透明,低下頭咬咬嘴唇,開始思考着對策。
如今姑媽已經對自己失望,看來三年前的事她知道的已經十之八九了。
若是自己再瞞着姑媽,恐怕日後就會失去這個保護傘,想要嫁給表哥更是癡人說夢了。
不管怎麽樣自己都是姑媽的親侄女,按照姑媽對自己的疼愛,隻要自己對她說出真相,她最多隻是罵自己或打自己一頓,待過兩天氣消了就又恢複如初了。
想到這裏,白慕慈咬了咬嘴唇,然後擡起頭望着皇後,雙目通紅磕了個頭,然後楚楚可憐的開口:
“姑媽,慕兒知錯了,慕兒不敢欺瞞姑媽,三年前宮女的死的确與慕兒有關。可一切都是因爲慕兒當時年幼無知,所以做下了錯事。”
“這三年來慕兒日夜經受良心的譴責,慕兒每日都會念經祈求心安,求姑媽原諒慕兒,慕兒已經知道錯了。”
皇後面色平靜的聽着白慕慈說完,眼裏看不出半分情緒。
白慕慈仰頭望着皇後,卻發現背着燭光而立的皇後看不出神情,心裏頓時不由的感到一絲忐忑,對皇後的心思不知該做何猜測。
皇後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約半柱香的時辰,白慕慈就這麽跪在地上直到身子有些搖搖欲墜了,方才擡手對着白慕慈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将白慕慈直接打偏在地上,白慕慈白皙的臉上瞬間出現了鮮紅的一道手掌印。
感覺到嘴裏的一陣腥甜,和額頭上的疼痛,白慕慈不由的皺了皺眉,将那口腥甜咽了下去,而後繼續爬起來端端正正的跪在皇後面前。
皇後看着白慕慈的模樣,先是憤怒,而後失望的歎了口氣:
“本宮從小看着你長大,一直以爲你知書達理,溫柔善良,性子純真可愛,卻不曾想在你表面這張善良的面孔下,竟然會有着一顆狠辣的心。”
聞言,白慕慈先是一怔,而後猛的搖搖頭:
“姑媽,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慕兒當年真的是年幼無知,現在慕兒都已經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皇後從白慕慈的面前移開,走到一旁岔開話題道:
“說說當年那個宮女真正的死因吧。”
白慕慈聽後,面色頓時僵了下來,低下頭咬咬牙,而後小聲着開口:
“當時我跟表哥的事情被您們發現後,我心裏害怕不已,爲了讓表哥不恨我,所以我就讓白琳找了個宮女,在晚上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将她騙到水井旁,然後趁她不注意,便和白琳将她推到了井裏……”
說到最後,白慕慈的聲音隐隐帶着一絲顫抖。
皇後面色冰冷的盯着白慕慈,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侄女一般,眼裏帶着一絲陌生的開口:
“慕兒,爲什麽本宮以前沒有發現,你竟然會這麽心狠呢?本宮一直見你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可殺起人的時候你卻連眼睛都不眨!”
聞言,白慕慈心裏騰騰的升上一絲不安,朝着皇後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頭,然後擡起頭痛哭流涕道:
“姑媽,慕兒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原諒慕兒好不好,慕兒以後再也不敢了。”
皇後冷冷的盯着白慕慈,見她原本包紮好的傷口,此刻又沁出了鮮紅的血迹,合着慘白的臉龐看起來顯得楚楚可憐,心中一時又不禁開始感到不忍。
幽幽的歎了口氣,而後輕聲道:
“你起來吧。”
“姑媽……”白慕慈的眼裏湧上濃濃的驚恐。
見狀,皇後不禁又歎了口氣,對白慕慈橫了一眼,然後走到她身邊将她扶起來道:
“你額頭都又流血了,難道都感覺不到疼嗎?”
聞言,白慕慈的眼裏頓時濕潤不已,随着皇後的手從地上緩緩站起,穩住身形低下頭哭泣,眼底卻滑過一道精光。
姑媽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般,對自己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不過就是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再施點苦肉計,便能輕易的讓她心軟,而後原諒自己。
想到這裏,白慕慈垂下頭的臉上,嘴角噙着一絲得意的笑容。
不過看在皇後的眼裏,卻是低下頭哭泣不已,像是真的在爲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爲而忏悔。
皇後看着白慕慈額頭的紗布沁出了大片的血迹,眼裏湧上濃濃的心疼,對之前聽到她的所作所爲,狀似也沒那麽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