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顔松傑足智多謀,既然示意自己不可勸說,那就必然有他的道理,他斷對不會做如此不知輕重之事,必有奇策扳回眼前的劣勢。
言語雖看似平淡粗俗,卻暗藏着銳意的鋒芒。顔松傑的話如利刃之般,直接戳中了許褚的軟肋。
凡有才華者,必有幾分傲氣。
如果換作平時,許褚定然會勃然大怒,憤然而去。
一時間,許褚不知該怎麽接顔松傑這直白的言語。
卻無人知道,此刻的許褚内心在掙紮,正在經受着何等煎熬。
陡然間臉色驟變,咬切欲碎,拳頭緊攥得是“嘎嘎”作響。手中的酒杯驚得險些拿捏碎,無盡的憤慨與羞恥,如噴湧的火山般沖湧而出,許褚那張臉,幾乎就要漲到爆炸。
試圖反駁顔良之詞,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辯:“你!你!伶牙利齒~”
“好男兒就該馳騁沙場,就算前路兇險,也會毫不猶豫的走下去,豈有半途而廢之理。我們就不必在這事上浪費口水,還是練練如何!手底下自會見分曉。
别看我是文弱書生,也可讓你見識下河北男兒豪氣。
伶牙利齒是你,不敢單挑是嗎?看來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顔松傑一襲白色的儒袍,神色悠然,很優雅,微微一笑,看着許褚勾勾手。
言語表情中,毫不掩飾他對許褚的諷刺之意。
這話形同下戰書,單挑!狠狠給許褚一個下馬威!
嗆得許褚圓睜的眼珠子幾乎都要炸裂出來一般,一張臉扭曲到不成人形,隻覺胸膛都要氣炸了一般。
翻臉後果将不堪設想,連着灌了幾囊酒,情緒放才好轉了幾分,便喘着氣。一雙虎眸尖銳無比,如同一頭兇虎,死死的凝視着顔松傑。
但見顔良氣宇從容自若,俨然對自己完全沒有忌憚的樣子。
顔松傑回瞪着許褚,那般眼神中,充滿了失望,一副恨其不争的悲憤之狀。
“二弟顔松傑卻處處沉穩冷靜,從未有過傲慢,武藝絕倫,卻未目空一切過。
今天是反常情況,現在也就逞逞嘴頭上的硬氣,毫不嘴軟,處處挑釁許仲康。
這下不翻臉已經是福氣,還如何招攬許仲康?”曹操捋須不語,不相信顔松傑的心胸會忽然變狹窄起來。連一丁點事先的征兆也不有。
但這勸解之言将要出口時,卻生生的又忍住了。曹操是眉頭緊皺,暗自心中的捏着一把汗。
顔松傑說話之時,目不轉睛的觀察着許褚的表情變化,他很快就看出,許褚是被自己挑釁到極限。
鋪陳已畢,是拿出殺手锏的時候。
顔松傑嗓門也提高了八度:“光用眼神是殺不死人滴,哼!你不過是一個牙尖嘴利之徒,運回去這一千石糧食連給許家村塞牙縫都不夠,賭個彩頭如何!許仲康敢賭嗎?你不論輸赢,敢賭就多送你十萬石糧食,輸了就給我大哥做一輩子貼身保镖。”
顔松傑嘴角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諷刺,将手中一杯酒飲盡,終于暴露狐狸尾巴出來,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道出。
這下曹操如醍醐灌頂一般,猛然間省悟:“許褚這種身懷大才的武将,必定是心高氣傲,等他主動來投,難!
想要收服這種人,就必須要在實力上壓倒對方,讓他折服。二弟他是要用自己絕世的武藝,打到許褚心服爲止”。
心中在暗笑:“嗯,此激将法當真是妙,虧我還白白擔心了半天。二弟啊!你太讓我感動不是。”斜望顔松傑,目光中流露着贊服之色。
胡吃海喝中典韋聞言貼身保镖先是一愣,隐隐覺着許褚是着了顔松傑的道,旋即嘴角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心中暗自替許褚歎惜:“好可憐娃!”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許褚大吃一驚,驚得眼珠子都差點迸出來。一千石的糧草已是堆積如山,十萬石可是三十萬斤糧食!誘惑力太大,大到可铤而走險。
轉眼間,将許褚殘存的猶豫,統統的都擊碎。自以爲自己撿了個便宜,如同飛蛾撲火似的跳入自己坎坷的命運之中。
前一秒還有猶豫的許褚,後一秒便騰的跳了起來,一雙充血的眼眸,虎視着,大喝一聲回答極是幹脆:“十萬石糧食!某有什麽不敢的,許某就跟你打這個賭,這賭局許某賭定了。”
“許仲康果然是豪爽之人,那咱們就擊掌爲誓。”說着顔松傑就擡起了手掌朝許褚走來。
主座上不動聲色的曹操,嘴角也忍不住掠過一絲笑,心想二弟這張嘴巴也真是厲害,這般激将法招攬,虧他能想得出來。
實在想笑,卻又不得不強行忍住。隻好靜靜的坐在那裏,捋須淡笑。
“莽夫!”文醜一聽,猛翻白眼,小聲嘀咕。
許褚知道,這一掌拍下去,他說出的話,便将無法再反悔。
否則,必将信譽掃地。
“盟誓就盟誓!”
許褚隻覺血脈贲張,身體中那種原始的狂躁如野獸般狂湧,他深深的吞下一口唾沫:“顔松傑也隻是過過嘴瘾,其實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安慰過自己,不再多想,當即揮臂一掌擊出。
“啪!”許褚鐵掌和顔松傑手掌狠狠一擊。
“大哥!馬上安排人,及刻運送十萬石糧食去許家村。”顔松傑語氣中藏有深意,嘴角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詭笑。
“老管家!馬上安排人手,及刻運送十萬石糧食去許家村。”曹操卻沒有思索,回答的斬釘截鐵。
“成功了!擊掌爲誓,這下闆上釘釘,十萬石糧食換個許褚萬人敵,二弟輕易的掌握了主動。”曹操清楚知道,許褚必敗。
“謝謝曹大善人又贈許家村十萬石糧食!”許褚沉穩的心态有些幸喜的難以自拔,沖曹操一抱拳,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看向顔松傑眼神也友善幾分,罵二句送十萬石糧食太劃算!全然沒想過自己會輸,做一輩子曹操貼身保镖。
演武場内一聲暴喝,許褚而出,揮舞着二百八十八斤陌刀,快如一道閃電向着顔松襲去。
刀鋒所過之處,仿佛吸盡了周遭空氣,氣流從四百八方向真空處填射而來,形成了一道寬闊的無形刀尾,挾裹着毀滅一切的力量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