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良久，然後墨爺爺又開口：“還有什麽要問的？”

此時兩人已經神同步的忘記監控室裏嗑瓜子（薯片吃完了）的沙爺爺了。真正有默契的爺孫兩，是不需要調節的，在關鍵時刻，他們是一心的。

“莉莉。”

墨君思量了片刻，然後說了出來這兩個字，這個也許在爺爺心中算得上禁忌的問題。

那個車夫，能算是爺爺的心腹，一個月隻來這裏一次，就是給爺爺送幹糧，這一次是因爲外面的暴風雪還沒有歇停，所以讓他在這裏休息一個晚上。平時，他隻能送了就走。

那這樣細細的一算下來，一直陪伴着爺爺，不讓爺爺孤孤單單一個人，那就隻有莉莉了。

莉莉啊莉莉……

三十多歲的容貌，二十歲的心……要說爺爺喜歡她？墨君不敢否認，也不敢承認。

但她知道，自己還有奶奶的這一個稱呼沒有說過。

而沙爺爺？早在墨君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手上的一包瓜子就散落在監控室光滑的地闆上。對于那個機器人，沙爺爺也是知道的，當他問起自己的老友的時候，老友隻是含糊的概括了過去，說什麽是太想念妻子，就做了一個和她相似的機器人，來懷念她……

但是……

沙爺爺很想當做此時他不在這裏，聽着他們的談話。這個地下室和生物實驗室他都是知道的，畢竟他也曾經是一個家族裏的人，隻不過被趕了出來而已。

但這個機器人莉莉……

他怕自己聽到所有的事情的原委後自己老友會對自己實行殺人滅口這項技能。

如此同時，九衣的心裏也是這樣，生怕自己聽了主人的家事，後來主人一回想起來看自己不順眼，把自己滅口了。

如果墨爺爺知道他們的想法可能要苦笑，因爲連沙爺爺和九衣都知道聽到了之後很可能會被滅口，那就說明了這件事情在他們心中的答案是相同的、是顯而易見的。

張了張嘴，喉中的幹澀感再次傳來。上一次這種手足無措的感覺是在什麽時候？好像是自己的老大一定要娶那個兒媳婦回家吧，真的是父女兩呢，都那麽會扯，性格真的太像了。

“莉莉啊……她……是一個機器人，是我親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的制作出來的，她看上去三十多歲，但實際上她的真實年齡……跟你相差無幾，甚至比你還小一些……所以她才讓你隻叫她莉莉，這是同輩相稱。”

聽着墨爺爺真的開口解釋，監控室裏的沙爺爺神情也是一懈，仔細回想起來，倒也沒錯，莉莉隻是一個機器人。

機器人的外貌可以随意改變，但是真實的年齡，是從它被創造出來才開始計算的，容貌并不能代表一切。

但照着墨爺爺這樣說……

墨君目光一凝，自己剛出生，那個時候奶奶的病已經開始加重，在那個時候，爺爺不可能有閑情來做這個機器人，除非……除非……

是懷着目的做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墨君的眼神再也無法淩厲起來，在她眼中的墨爺爺，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個無奈的男人。

“嗯……”墨爺爺看着墨君的眼神，知道她可能猜出來了，點了點頭。

“你的奶奶，她沒有親人，在很小的時候，被一個老奶奶收養做孫女，這很好，隻不過那個奶奶，已經是臨近死亡的高齡……而且還有一個身份……”

“當年那次病毒的受害者。”

“那次病毒離你我來說，都應該是很遠很遠的，再怎麽扯也應該是我爸爸的爺爺那個年代的事情……但不知道爲什麽，那位老太太就是一個那種病毒的患者，後來傳染給了……你的奶奶。”

“後來你的奶奶被大戶人家收養，那人家還算有點财力實力，給你奶奶找到了當年的藥物，勉勉強強壓住了病毒，讓她看上去和平常人無異，并且盡量不帶她去人口密集的地方，幾乎是封閉式的成長。”

“直到……直到……你奶奶遇上了我。”

墨君挑了挑眉毛，心裏卻不是這樣的，爺爺之前說過，那是連爸爸媽媽都在一起了，他才知道自己是墨家家主，那在這之前……墨君并不知道自己爺爺以前是幹什麽的。

“想當年……我應該也算個人渣。”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詞語，墨君心中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果然是自己爺爺，當年自己不也是很人渣？

爺爺是個人渣，孫女也是個人渣。

真是人渣爺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