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然而至。
邢書墨回想起今日的事情,思緒混亂,輾轉難眠,輕擡手掌,望着早已愈合的傷口,百味交加。
輕呼口氣,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他随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古家下人準備好的披風,披在身上,裹了裹身子,推門出去。
已是深夜三更,古家燈火仍然明亮,不過廊道上卻沒有半點兒人影。邢書墨擡頭看了一眼缺月,合上房門,朝着外邊四處走動。他所在的屋子是古家一處偏僻的别院,雖然地理偏僻,規模算不上宏觀奢華,但勝在安靜。
走了許久,拐了幾處别院廊道,他在臨牆荒野中,看到了一座古樸的祭祀壇。祭祀壇破爛不堪,器皿散落各處,野草叢生,在祭祀壇的邊上,還有着幾尊滿是獠牙的怪物石像,看起來猙獰可怕,令邢書墨的不由裹了一下披風。
邢書墨左右看了一眼,見到周邊空無一人,最後凝視着祭祀壇,壯着膽子走了上去。
祭祀壇上的器皿長滿了青苔,邢書墨從其中撿起一個仔細觀看,發覺這些破舊的器皿上面皆是布滿了深色的圖紋,從頭至尾,由裏到外,都是散發着詭異與古怪。
“這裏是什麽地方,這到底又是什麽東西?”邢書墨看着周邊的一切,心中詫異不已,旋即将手上的器皿丢掉,站了起來。
這處荒地别說人煙了,就是燈火都幽暗無比,而周圍除了風吹草動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的昆蟲夜叫與烏鴉嘶聲。
“真是奇怪。”邢書墨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能見到身後出口處的廊道明亮無比。
沙沙。
邢書墨心中一驚,隻見兩個古家巡邏的護衛朝着這邊走了過來,他急忙尋着一塊石頭後面躲了起來,不過他還是稍微地探出腦袋。可讓他奇怪的是,那兩個護衛似乎沒有看見這邊的祭祀壇一般,竟隻是微微地睹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等到兩個護衛離開,邢書墨這才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可現在的他,心中更加好奇。
忽然,他臉色微變,猛然一驚,從他身後走出一個人影。等他看清楚此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月色下,肌膚皎潔如月,雙眸明亮如星辰,白色衣裳随風飄蕩。
“怎麽是你啊?吓死我了。”邢書墨急忙輕撫自己撲騰亂跳的胸膛,松了一口氣。
古若雲掃視了一眼地上淩亂的各種器皿,視線落在祭祀壇上面,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今夜過來,我便過來。”
“你不會是蔔卦天師轉世吧?怎麽連這個都能算得出來?要是我以後真的想要泡妞,都不敢看人家小姑娘一眼了。”邢書墨郁悶無比地說道。
“我不介意的。”古若雲朝着祭祀壇走去,淡淡說道。
“恩?”邢書墨不明白此話,也跟了上去,疑惑地看着古若雲,出聲說道:“什麽你不介意的?”
“笙月,還有泱青
(本章未完,請翻頁)青。我不介意的。”古若雲平靜說道。旋即,她從祭祀壇上面拿起一個器皿,觀摩端詳着上面的圖紋,眉頭微微一皺。
“啊?”邢書墨目瞪口呆。這個,也太神了吧?
不過很快他還是甩了下腦袋,不可思議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與笙月、青青她們的關系的?不對不對,我和她們之間除了純潔的朋友關系,沒有摻雜着任何肮髒的情緒。”
“欲蓋彌彰。”古若雲冷睹了邢書墨一眼。
“——”邢書墨百口難辯,他蹭到古若雲身邊,也蹲下來仔細觀看着祭祀壇上面的各種器皿,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剛剛有兩個護衛經過,卻看不到這兒似的。”
“我不知道。”古若雲搖搖頭。
“不知道?”邢書墨瞪大眼睛,吃驚說道:“這兒是古府裏面的,你自小生活在這裏,你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地方呢?如果不知道的話,你怎麽進入這裏的?”
“鑰匙。”古若雲擡頭看了一眼正前方的石牆,旋即再次低下腦袋,繼續端詳着手中的器皿,同時一邊平靜說道:“有了鑰匙,你才能進入這裏,我也能進入了這裏。”
“鑰匙?什麽鑰匙?”邢書墨聽得一頭霧水。
“你我,皆是鑰匙。”古若雲冷道。她将其中一個圓潤的器皿猛然插入破舊祭祀壇上面的凹處,前面的石壁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扇門。扇門古樸破爛,上面布滿了各種鐵質的刺處,而在兩門之間,兩個虎頭門匾極其顯眼。
還不待邢書墨反應過來,古若雲便一馬當先,率先從祭祀壇上面飛掠下去,朝着扇門走去。邢書墨輕喊一聲,急忙跟在身後。
兩人來到扇門前面,仔細打量着扇門,察覺扇門後面,隐隐有股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陰風則是通過扇門上下的縫隙,溜了進來。
邢書墨見勢打了退堂鼓,但他看着古若雲平靜的臉龐,還是強壓住緊張心情,裝出一副臨危不懼的模樣,但心中卻祈禱着古若雲千萬不要打開這扇詭異的門。
然而,事與願違,隻見古若雲向前一步,将細手輕放在扇門上面,向前輕推。
咔哒——
沉重的推門聲音緩慢響起,一股灰塵飛撲而來,刺入鼻子,嗆得邢書墨咳嗽不停。邢書墨揮了揮灰塵,視線壓低,低頭仔細地望着扇門後面的情景,隻是門後一片漆黑,什麽東西都看不到,隻能隐約看見後面的門檻。
陰風襲來,冷冽不已,将身披披風的邢書墨刺激得一身雞皮疙瘩,顫抖一下。邢書墨偏頭看着古若雲,不過讓他失望的是,古若雲臉色平靜無波,沒有任何的異樣。
古若雲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折子,可即便如何吹氣,火折子始終不能燃燒起來。見到這般,古若雲則将火折子放回懷中,目光凝視着前面的漆黑。
“進去吧。”古若雲輕聲說道。旋即,還不待邢書墨反應過來的她擡起腳,便要朝着扇門後面的一片漆黑走去。
(本章未完,請翻頁)邢書墨見狀,猶豫片刻,終究還是猛然咬牙,硬着頭皮也随着上去。一個女人都如此膽大,若是自己退縮畏懼,雖然古若雲并不可能将此事宣傳出去,可自己的面子終究還是挂不住了。
剛剛進入裏面,陰風更狂,而周圍還時不時地散發出鬼怪般的叫聲。邢書墨心中一陣毛骨悚然,趕緊抓住古若雲的小手,見到古若雲暼過眼神,急忙讪讪解釋道:“你别想太多。隻是這裏太古怪了,我怕你心裏害怕,就勉爲其難地抓着你的手,讓你有點兒安全感。”
古若雲沒有揭穿邢書墨自尊心下面的小小謊言,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
兩人的腳步聲回蕩不休,久久不能散去,顯得異常的空洞。兩人一直走着,可卻看不到任何的光芒,就好像是陷入了一隻巨獸的肚中。
“有聲音了。”邢書墨驚叫一聲,而他的聲音則是回蕩在這片漆黑空氣中,蓋過了他剛剛聽到的細微聲音。邢書墨急忙捂住嘴巴,過了半刻,他的回聲才停了下來,而方才他聽到的聲音再次清晰地鑽入兩人的耳朵裏面。
“這邊。”古若雲拉着邢書墨,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兩人沿着這邊方向越往裏面走,那道聲音就越發清晰響亮。終于,兩人看到了前面有一束微弱的光芒。
呼哧——
一陣狂風吹過,綻放出來的耀眼的光芒令兩人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而當兩人再次睜眼的時候,周邊的情景全部發生了變化。
這是一處荒蕪的山谷,山谷上面寸草不生,風沙不斷。山谷之中,無數的森然白骨掩埋其中,沙塵中摻雜着不少的殘劍斷刀。陰風襲來,塵沙掀起,掩蓋住一批白骨,又顯露出了一頓白骨。
看着這森然白骨,邢書墨心中湧現一絲異樣。他無法想象得到,當初這裏的一切都經曆了多麽慘烈的戰鬥,方能讓現在的自己一眼望去,眼簾之中盡是白骨?同時心中又感慨萬分,究竟是什麽緣由,才會讓如此多人命喪于此?
在山谷中央,生長着一棵長滿紅色巨葉的奇異古樹。任憑塵沙吹,古樹也沒有絲毫的搖曳擺動,似乎一塊俨然不動的巨石。
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山洞的前面,回頭一看,山洞漆黑一片,跟剛剛的那扇門裏面的景色極其相似。
兩人望着天空中陰暗的太陽,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一同朝着下方走下去。反正他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也就沒有立即離開的必要,自然要去到荒蕪遼闊的山谷底下,一探究竟。
伴随着陰風,望着森然白骨,邢書墨抓住古若雲小手的力度也愈發加重。
“冷嗎?”邢書墨偏頭問道。
“不冷。”古若雲淡淡回答。
“我看着你冷。”邢書墨笑了一聲,從他身上拿下披風,披在古若雲略微單薄的身子上面,古若雲隻是淡看邢書墨一眼,沒有拒絕,隻是将身上的披風系好,腳步輕擡,繼續朝着下方走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