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
整整的一周時間,邢書墨一直都在跟着魔獵導師身後學習,同樣的,代表着他也學着一周時間的挨打。
最先開始,他是受盡了各種蹂躏。那天晚上滿身傷痛的邢書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思考: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偷了魔獵的相好?不然這個老家夥爲什麽下手會那麽狠心?
第二天,他被魔獵強行拖到了穿霄山的山峰,然後再一次進行着慘絕人寰的折磨。所以第二天的晚上,邢書墨在思考的念頭是與前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第三天、第四天、或者第五六天,邢書墨沒有繼續胡思亂想,在心中腹诽魔獵該死的這個老頭子。因爲他的身上沒有半點兒完好無損的部位,他的體内也提不起任何的力氣,自然對于那些無聊的腹诽,他也沒有了多少的心思。
第七天中的整整一天,邢書墨一直躺在病床上,身上包紮着就像是一隻吳國神話故事中的木乃伊一樣。谷秋看着心疼無比,花冬也随着忙上忙下,澤夢靜一臉擔心地抱着小白狗站在身邊——但是邢書墨相信,澤夢靜肯定心裏偷着樂。
沒有了古若雲和藍天的雲閣,不再那麽熱鬧,顯得十分凋零寂寥。
叫谷秋與花冬三人離開之後,邢書墨一個人目光呆滞地凝視着頭頂上的梁柱,心中慢慢地靜下來。這些天中,雖然他受盡了各種的折磨蹂躏,讓他體驗了世間獨特的酸甜苦辣,但是他除了受到傷害外,也不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這幾天,魔獵導師雖然下手極狠,可邢書墨高興的發現,他自己的皮膚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嫩滑——不是因爲覺得擁有好皮膚而感覺到開心,而是因爲他發現,他的肌膚越發嫩滑,他體内的力量儲蓄空間居然越發增大。
“到底是偶然,還是魔獵那個老頭子故意爲之?”邢書墨不禁疑惑。古若雲臨走前交代下來的事情,并非沒有任何道理,而向來他受到的這番非人一般的折磨,應該就是她交代此事下來的初衷。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邢書墨頭也不回——當然,他也沒辦法回頭,輕聲說道:“谷秋,進來吧。熬好的粥放在一旁就好,等到我想要吃的時候,再跟你說。”
房間内,遲遲沒有回話。邢書墨困惑,艱難地挪了下腦袋,他看到了門口站着一個女人,白衣勝雪,飄若如風,極有江湖中行走的女俠風範。她的雙目充滿着令人難以挪開眼睛的美感,風情萬種。
“請問這位姑娘,你是誰?”雖然這個女人出現的莫名其妙,也有些離奇古怪,但邢書墨不僅感覺不到任何的忌憚之色,反而有種特别的親切感。就好像邢書墨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有見到過這個女人似的。
“夜雨。”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走進來的白衣女人笑呵呵的說道。她的雙目充滿着寵溺的感情,也帶有絲絲的喜悅。
“夜雨?”邢書墨似乎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好熟悉的名字,我感覺在哪裏聽說過,不過具體的已經忘得一幹二淨了。夜雨姑娘,不知道你此番前來找我,有何事情麽?”
“你猜呢。”夜雨笑着說道。笑容很真實,很燦爛。
“肯定是貪圖我的美色,然後趁我虛弱的時候強行霸占了我。恩,肯定是這樣的,著名小說中的《神雕俠侶》的尹志平就是這樣占有小龍女的。”邢書墨頗爲臭氣的說道。
“————”這個家夥也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吧。
夜雨先是對于邢書墨的回答有些發愣,随後咯咯的捧腹大笑,整齊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笑得夜雨上氣不接下氣,特别是邢書墨此刻的造型,更讓夜雨的笑聲變得更大。這個家夥,還真是可愛的讓人心疼。
“瞧你這個三寸不爛之舌,估計沒少欺騙女孩子的芳心吧。整天就知道貧嘴耍流氓,也不知道古若雲怎麽看上你的。”夜雨忍不住白了邢書墨一眼。
“螢火蟲在漫漫黑暗中,一定會發光發亮。很可惜,本少爺就是那一類的。”邢書墨自我得意洋洋的說道,表情充滿了傲嬌。“你聽說過飛蛾撲火吧,飛蛾爲什麽會撲火,是因爲火太亮太刺眼,而本少爺就是萬千飛蛾少女趨之若鹜的熊熊火焰。”
“真自戀。”
“嘿嘿。自戀是自信的表現,如果沒有一點兒自戀,還談何自信?沒有了自信,你就失去了前進的勇氣,不管是在生活還是在修行上面,缺乏勇氣就如同行逆舟空帆,不進反退。”邢書墨一本正經的說道。隻是他臉上綁着的繃帶讓他感覺異常滑稽,這番話的味道一下來,瞬間打了折扣。
“那麽就是說,你現在有着勇氣了?”夜雨笑眯眯地看着邢書墨,出聲問道。
“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邢書墨輕聲說道,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大部分還是被繃帶所遮擋,但他的表情還是充滿了凝重。他的眼睛透着無形的灰燼,就像是一把火将他的眼眸燒成了灰一樣。“我有勇氣承認自己,也承認别人。但是有的時候,我真的沒有勇氣去爲了自己而去傷害别人——在這一方面上,我還真是一個膽小鬼。”
“你想做一個英雄?”夜雨看着邢書墨問道。
“不。”邢書墨艱難的搖頭。“英雄早逝,即便流芳百世,但最後隻剩下一堆灰燼而已,留那些虛名還有何作用?但是我不想做枭雄,枭雄太狠心也太狂妄,不僅讓千萬百姓厭惡自己,就連自己在一些時候都會厭惡自己。”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甯願做一個普通人,喂馬劈柴,周遊神州,像是流浪詩人一樣四處流蕩,餓的時候吃肉,乏的時候喝酒,無聊的時候找個女孩子吟詩作對——那該是多好的生活呀。”
“人生無選擇。”夜雨合上了房門,坐在了床榻上,看着床上的邢書墨輕聲說道。
“是的,人生無選擇。”邢書墨認同夜雨的這句話。“既然沒有了選擇,我隻能繼續往前走,勇往直前,即便前方荊棘遍布,即便傷痕累累,也不能退縮。否則迎接自己的将會是千尺深淵,永無喪生之地。”
夜雨有些心疼的撫摸着邢書墨臉上紅腫一片的傷口,輕聲問道:“痛麽?”
“痛。一個人的時候,很痛很痛,有時候真的很想放棄。但是現在有了你,就不會痛了,即便再痛我也知道你會陪在我的身邊。”邢書墨的眼睛留下一行熱淚,毫無預兆,就這麽突然流了下來,染遍了整張‘豬頭’般的臉龐。邢書墨直視着夜雨的眼睛,輕聲呼喚道:“姐姐,我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你。”
“你都知道了?”夜雨溫柔的笑了笑——哦不,準确的來說,她的名字叫做燕夜雨。
“是的。我們長得太像太像了,鼻子一樣,眼睛一樣,就是我們的皮膚也是一樣的膚色,就好像是雙胞胎一般。而且,老道士之前告訴我,我還有一個姐姐活在世上,而且在我小時候的印象中,也有你的身影。我也無數次幻想過我們見面的場景,也幻想過我們再一次遇見的第一句話要講些什麽——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心情會怎麽樣。”
“那你是什麽樣的心情?”燕夜雨笑着說道。
“複雜。”
“哦?”燕夜雨有些疑惑,不解問道:“爲什麽會是複雜呢?難道不能是開心,或者是激動,又或者是痛哭流涕麽?”
“見到你歸來,回到了我的身邊,我确實是開心無比。可是我又要擔心,怕你陷入一些不該有的黑暗中去——那些肮髒的東西,男人來承受就好了,女人隻需要負責貌美如花、光鮮照人,沒必要跟男人一樣去拼死拼活的。”邢書墨難得嚴肅的說道。
“我親愛的弟弟,你這是在輕視女人麽?”燕夜雨用纖纖細手捂着嘴巴,咯咯一笑,打趣說道:“不過弟弟你這樣還真是有些霸道,霸道到讓女人無法自拔。我總算是知道了,你是怎麽追上了的古若雲,這完全是靠你的無恥和牛皮糖般的固執。”
“————”這哪跟哪啊?霸道就說霸道呗,怎麽就跟我的無恥和固執挂上鈎了。再說了,是古若雲她撩的自己,又不是自己追求的她。本少爺也很有人格魅力的好不好?
“咯咯——”燕夜雨銀鈴般笑容,燦爛無比。“不得不說,你這樣的表情還真像是一個受委屈的小孩子。咯咯,我一定要将這個畫面記在我的腦子裏,回頭做一幅畫,送給古若雲——我想,她一定沒有見過她未婚夫的這一面吧。”
“————”邢書墨臉上浮現無數條黑線。這個姐姐,還真是古靈精怪。
若是讓一些人知道邢書墨評論燕夜雨爲‘古靈精怪’,怕是要吐血身亡,亡命後還血噴三尺。要知道,燕夜雨在一些人的眼睛,可猶如魔鬼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