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分的朝陽王國首都……
茵蒂家族宅邸……
……
“滾!全部給我滾!”
一個長相秀麗的女人不停向周圍的牧師咆哮。
“一群白癡!連小小的傷都治不了!滾!給我滾出去!”
十數名牧師連連低頭,弓着腰退了出去……
孟迪拉和茉雅站在昏迷的吉洛身邊,臉色陰沉。
女人突然拉住了孟迪拉的衣領,滿臉痛苦和猙獰:“說啊!你到底是怎麽當父親的!吉洛下半生都下不了地了!你說啊!你說啊!”
孟迪拉微閉上雙眼,任由女人不斷拉扯。
“把那個人找出來!把他給我找出來!我要把他剁成肉沫!”
“夠了!”
孟迪拉握住了女人的手腕,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愛利奧特,你先冷靜下來!”
“……冷靜?”
愛利奧特掙開了孟迪拉的手,但也沒有繼續拉扯。
她緩緩坐在了吉洛的床邊,溫柔地撫摸着那張英俊的臉龐。
“讓我冷靜?吉洛今年才二十歲,他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難道要當一輩子的廢人?”
“……”
“孟迪拉,把‘她’找來。”
“不行。”
“……”
“‘她’是不會幫我們的……不,她誰也不會幫,她隻會幫這個國家。”
“讓她過來!除非她不想活了!”
“住嘴!”
孟迪拉怒喊一聲後,整個房間頃刻沉寂了下來。
他看着滿臉呆滞的愛利奧特,歎了口氣:“就算你擁有那半邊戒指,你也别想着能控制‘她’,我告訴你,這個國家要是沒有‘她’……不出一個月就會被那三個國家瓜分!”
“……”
“你先冷靜下來,我再想想辦法……茉雅,你過來。”
孟迪拉轉身往房外走去,不再理會一臉痛苦的愛利奧特。
茉雅看了一眼母親和兄長後,冷着臉跟了上去……
……
半個小時後,孟迪拉的書房内。
“你确定是同一個人嗎?”
孟迪拉看着眼前的茉雅,神色陰沉。
茉雅點了點頭:“突然在召喚陣上出現,然後在學院後門附近爲庫娅出頭,再到今天襲擊我們的……全都是同一個人。”
“……”
孟迪拉盯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先不說爲什麽召喚陣能召喚出人類,單是那家夥護着庫娅這件事就令我一頭霧水了……
等等!
孟迪拉猛地擡頭,滿臉震驚地開口道:“茉雅!那個人的長相詳細地講給我聽!”
茉雅被孟迪拉的樣子吓了一跳,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歲數和我相仿。死魚眼,陰沉,麻煩臉……等等,好像他的頭發和雙瞳都是黑色的……”
話音剛落,孟迪拉的眼皮突然狂跳!
他的右拳捏得關節發白,一陣森然的氣息從他身上不斷散發而出。
茉雅臉色一變,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孟迪拉散去了身上的氣息。
他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是父親失态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去亞古家看看阿爾傑。”
茉雅點了點頭,乖巧地退了出去。
“……”
孟迪拉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竟然是他……
不僅和庫娅組隊,還直接撕走了鑽石級的任務……
“!!!”
孟迪拉的瞳孔漸漸擴大,雙手竟然微微顫抖了起來。
自蓋倫報告才不到半個月!難不成他們放棄了任務?!
不對!違約金的數額太大,他們還不起的話會第一時間被扣押……
“怎麽可能……開玩笑的吧?”
孟迪拉的嘴角抽搐了起來。
如果那個少年真的隻用半個月事件便完成了讨伐……
那他的實力豈不是能達到準王者級?!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成爲王者級?!”
孟迪拉一掌拍碎了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庫娅……
對了!庫娅!
婚禮那天晚上愛利奧特似乎讓吉洛……
“……”
如果那個蒙面人也是他……
呵呵……
别開玩笑了……
能一拳打破我最強的防禦,就算是一般的王者級也不可能吧?
孟迪拉開始變得焦躁,額角不斷由汗珠滲出……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孟迪拉猛地從思緒中脫出,他下意識地擦了擦汗水,淡淡地問道:“什麽事?”
“将軍,冒險工會的會長想找您。”
“……”
眉頭微皺,孟迪拉想起了黃昏時分來向他報告的那個士兵長。
兩個可能是隐藏身份的年邁王者級麽?
既然敢公然出現了,或許真的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不過隻要不影響到我,随便他們蹦跶吧。
“告訴他去客房等我。”
……
十多分鍾後,孟迪拉坐在會長的對面,優雅地從茶幾上端起了茶杯。
“會長,你不是從來不出冒險者工會的嗎?怎麽今天這麽有空來我這喝茶?”
“……”
會長沉默了片刻,冷冷地開口。
“你的兒子是白金級冒險者打傷的。”
“哐!”
孟迪拉手中的杯子頃刻化作了碎片,茶水沿着手臂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袖。
會長對此絲毫不在意,他繼續說道:“對于這件事,我想我們冒險者工會需要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異常寒冷。
孟迪拉的後背甚至開始滲出了絲絲冷汗……
王者級的氣息……
這個家夥到底想搞什麽?
雖然内心感到憤怒和憋屈,但孟迪仍舊擺出一副淡然的樣子。
“哦?怎麽?是想告訴我已經向全冒險者發出對他的懸賞了嗎?”
“不是。”
會長幾乎瞬間否定了孟迪拉。
“我們并沒有那個打算。”
“什麽?!”
“不僅沒有那個打算,我們冒險者工會甚至會剝奪吉洛?茵蒂的冒險者資格。”
“你說什麽?!”
孟迪拉猛地站起身子,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間客房。
會長仍舊沒有反應,他緩緩擡頭盯着這個失态的男人:“吉洛?茵蒂在公共場合無故想要殺害其他的冒險者,我們有權對他做出處罰。”
“呵呵,好一個冒險者工會,你當我們茵蒂家好欺負?!”
孟迪拉表情微微扭曲,狠狠地瞪着這個始終保持冷靜的中年男人。
“……”
會長從口袋中掏出了幾枚金币并将它們輕置于茶幾上後。
他無言地站起身子向門口走去,無視了一臉猙獰的孟迪拉。
直到他打開了房門,一陣毫無感情的聲音才幽幽響起:“就算你是護國将軍,就算你妻子是莎蘭王族,我們冒險者工會也絲毫不會在意……連維克拉帝國的王族都不敢動我們冒險者工會……更何況是你?”
頓了頓,會長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金币。
“那是我個人的賠償金……”
話落,房門被輕輕地合上……
隻剩下一臉暴怒的孟迪拉……
……
難以置信……簡直難以置信!
冒險者工會竟然會單獨偏袒一個冒險者?!
明明當年硬是把兩個犯了事的王者級直接幹掉了!
現在居然偏袒一個觸怒了王族的不知名冒險者?!
孟迪拉看着茶幾上的金币,内心湧上了一股幾乎令他發狂的屈辱感……
“該死的!”
就在他怒吼的瞬間,房裏突兀地揚起一陣粉塵……
“……”
他難以置信地朝房門的方向望去……
卻隻能看見一堆細膩的淡黃色粉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