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八成又在做夢了,腐爛的死屍怎麽會走路,美美。”
“我真的看見了,不信你問臯月啊,他也看見了!”
瞧見直人和美美姐都看向我,我攤了攤手:“我倒是也看見了,不過……”
“這個海岸時常會出現‘好兄弟’喔,因爲附近常常發生溺水意外。”
端着果汁走來的大概就是這個餐廳的服務員之類的,她十八九歲的樣子,身材高挑,一頭黑長直長發,面容很漂亮,隻是臉上有些陰沉之氣。
“比如,對面不是有碎波石呢,有人卡在下面一直都上不來。”
她說的“好兄弟”,其實就是指那些在深夜裏徘徊的死屍或者說亡魂。
“那些溺水者,一到晚上就會上岸,我已經看見好幾次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和伊波美琴看向我的眼神極爲相似。
“看吧,果然是真的。”高藤美激動地望着直人,“昨天晚上就是那個溺死的亡魂。”
“不隻是這樣。”那女人收回打量我的視線,轉身走開,一邊說道,“這片海岸上……到處都是亡魂徘徊,你們可要小心了。”
她剛說完,古澤和田中兩個人也上了岸,揮了揮手朝我們走了過來,古澤雙眼放光的看着那個女人:“那個是在這裏打工的麽,好漂亮啊,不去搭讪怎麽行!”
直人這才反應過來,隻是調侃的說道:“古澤你去也沒用,按照以往的經驗,漂亮可愛的女孩是肯定不會搭理你的,死心吧。”
也難怪,古澤長得偏瘦,相貌五官也略低于人類的平均值,所以每次搭讪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被戳到痛處的古澤揮了揮拳頭:“你們等着,一個小時之内我就把她把到手,田中你也過來幫忙。”
“幹嘛啊,每次你丢臉都要拉上我。”
“少羅嗦了,快點過來。”
意外的是,許久也不見古澤回來,看起來他們聊得相當愉快,那女孩偶爾還會露出些許笑容,隻是她看着的并非是古澤的臉,總感覺眼光已經穿透了他,盯着他的身後。
而且不時的看向我,似乎在詢問我的信息。
這讓我有些坐不住了,按我熟知的古澤,他八成會把他所知道的我的事全部抖露出去。
“古澤哥,差不多了,不要打擾人家工作啊。”
我走了過去,試圖打斷她們的談話,而古澤毫不介意的說道:“對了,我們還要合照呢,和這麽可愛的女孩照相,回去我可得把照片珍藏好。”
她撫了撫頭發,微微一笑:“現在海岸氣溫不高,也沒有什麽人,我時間多的不知道怎麽打發才好,這位臯月君,不介意的話,一起合照吧。”
果然啊,連我的名字都打聽好了麽。
我可絲毫不覺得她是看上我才會去打聽的,這女人說話奇奇怪怪,看着我的時候,總有一種把人看穿的感覺,讓我略微有些不安。
但是田中古澤,包括直人都很高興的湊在了一起,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隻是冷冷的對上她的視線。
合照的時候,她和我站在一起,身上些許微寒的氣息傳到我這邊讓我不由離遠了一些,這女人的眼睛很漂亮,如琥珀一般,但是那種能夠隻是靈魂的神色,讓人真的很不适應,我想,如果是一個犯罪者,此時已經被她看的無地自容了吧。
她身上沒有之前那些怪物給我帶來的特别感覺,但是讓人總有一些壓迫感。
我看像一邊興奮的古澤他們,或許這種感覺隻有我有?
拍照的時候,她甚至環上了我的胳膊,等我抽出的時候,照片已經完成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壓低聲音,靠近她問道。
而她毫不在意的轉頭看着海岸:“不工作的時候,總是會看見一些有的沒的,倒也不是很乏味,今天更是有個大收獲。”
“那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我都看得到,也很了解,我知道那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
她的一番話讓其他人愣住,十有八九是覺得這女人腦袋有些問題。
我卻不這麽看,因爲她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如果說富江擁有的是讓人神魂颠倒深陷其中的眼睛,她的就是能夠直觀内心讓人不安的眼睛。
說着,她指向了古澤:“你最好小心,我看見你的周圍有一些……”
古澤奇怪的環顧四周:“有什麽?”
“算了。”她閉上眼睛,看向背後的海岸線,不發一言。
正當我們要走的時候,她拉住了我:“臯月君,我有事想和你說。”
我奇怪的看着他,而古澤他們則是一臉調侃的看着那女人拉着我的胳膊,然後揮了揮手走回餐廳。
感覺海風溫度慢慢降低,我深吸一口氣:“你要說什麽?”
其實,雖然心裏不安,但是我還是十分好奇她會告訴我什麽事情。
她迎面對着微微吹拂的海風,露出了笑容:“你知道我爲什麽不告訴他麽?”
告訴他……古澤麽?
我皺了皺眉頭,想想之前的場景:“你該不會是說他周圍有亡魂吧。”
“果然呢……這個世界一直都在扭曲着不停的按照固有的軌迹循環着,沒人能去改變強迫它的軌迹……我觀察了很久,大概也隻有你才能做到了。”
她不等我詢問,接着說道:“你知道爲什麽,世間有這麽多奇怪的事情,明明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他們還是懵懵懂懂的繼續按着……”
我打斷了她:“你所謂的軌迹,是命運麽?”
“也可以這麽說,那些人,明明遇見了恐怖的事,但是很少有人會覺悟,還是會直直的走進去,直到死亡。”
她的話也戳中了我的一些心事,的确,在我看來已經非常明顯古怪的事情,就好像在什麽奇怪的作用力下,那些人絲毫不會意識到,除了極少數類似美美姐這種親身經曆過的,其他人就算親眼看見,也依舊會當做什麽都沒有。
就好像全部的人都在渾渾噩噩的生活着,他們工作家庭生活一切都正常,但是即便一個真正的超過現實所能發生的事情放在眼前,依然會被動的忘記,甚至絲毫不去懷疑。
還記得上次在醫院的那些共生體,那些親眼看見過共生體的人,很容易就被醫院所謂的寄生病菌給說服,那個我救過得,差點被共生的女孩,已經忘記了那次的危險。
“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是不是很糟糕?”
她看出我的心思,接着說道:“你或許是經曆的太少,不像我,當我每次看見一個人渾渾噩噩的走進怪異的世界裏,我都想要阻攔,可是他們即便已經面對着危險,依然還會不顧一切的走進去,而就算他身邊再親近的人,也不會覺得有奇怪,然後看着他走進去。”
“後來……我知道了,這個世界的軌迹是無法改變的,比如你們中那個叫做古澤的人,他會死,即便我告訴他,甚至強迫離開,他依然會死。”
“這是無法改變的軌迹,但是你可以。”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夠看見,你腦袋裏有個奇怪的東西,被排在了世界之外,你能夠阻止那些必然發生的事情。”
她說的信息量太大,不管是瘋言瘋語又或者其他,一時間我也難以接受:“我現在腦袋有點亂……”
“我們打個賭吧?”她靜靜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