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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有看見什麽麽?”
田中扯着古澤,奇怪的問木村和高藤美,兩個人皆是搖頭。
“不可能的,那裏有一群孩子溺水在求救,你們都看不到麽!剛剛保育員還上車來向我求救啊!”古澤聲嘶力竭,又開始奮力掙紮。
他張大嘴巴,眼珠都快瞪出來,接近崩潰:“那裏真的有人啊,對面不是有凸式碼頭嗎,看啊,大批小孩的屍體被拉上來了。”
趁田中和木村發愣的時候,他突然掙脫開,“我要去救人!”說着又想要往水裏鑽,被我一把扯住,将他整個人給絆倒在地上。
田中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壓住他一邊用力搖晃着他的肩膀:“古澤,你振作一點啊!”
“放開我,快點放開我,你們都瘋了麽,那些孩子溺死了啊!保育員再叫我呢!”他看着我的表情就好像看着一群冷血怪物,滿頭都是冷汗,憤憤不平。
“去車上,讓古澤待在中間,過了今晚可能就好了。”
這個時候,再去考慮别的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幫着田中将古澤押到了車上,一邊繼續說道:“隻需要看好他,就沒問題了。”
夜幕越來越陰沉,我一邊小心看着已經安靜下來瑟瑟發抖的古澤,一邊看着路面,想到昨晚出現的死者,也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看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朦朦胧胧間,耳邊傳來了小孩的聲音,一開始還是一個人輕聲呢喃,接着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混雜,到最後幾十個孩子的聲音幾乎要刺穿耳膜。
“救救我們!”
瞬間将我驚醒,睜開眼的一瞬間,我看見了圍着車子,車窗外到處都是的模糊人影,一個個全部壓在車子上,在車窗上留下了黑色的小手印。
而就在眨眼之間,又消失無蹤,幾乎讓我覺得産生了幻覺。
車内空間忽然變大,我伸手摸了摸,心裏一片驚駭。
古澤不見了!
猛地清醒,我看了眼車子内,其他三個人都睡着了,而本來夾在我和田中之間的古澤以及不見了。
我喊了一聲“醒醒”,拉開車門,也顧不得其他三個人醒來沒有,一路沖下橋,來到海邊,死氣沉沉的海面,遠處有一個人影搖搖晃晃的走着,幾乎連臉都快淹沒在海水以下。
“古澤!”
我大聲呼喊着,一邊沖進海裏,他聽見我的聲音,緩緩地轉身,距離較遠又是深夜,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是覺得他的身影有些落寞。
見他又繼續往海裏走去,我一頭紮進海裏,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遊着,已經全然忘記了恐懼症之類的東西。
在海裏不好定位,此時視野能力又極差,就算我以一邊的礁石做标志,到達的時候哪裏還有古澤的身影。
“古澤!古澤!”
漸漸又開始翻起白浪,但是我的聲音也消失在浪花中,根本沒有任何回複。
刹那之間我感覺到有些絕望……這個人,難道真的救不回來了?
就真的像我之前說的,我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茫然的在周圍找着,就在漆黑的海裏,本來沒有察覺到的深海恐懼漸漸蔓延。
我知道我要是再不上去,光是發顫的身體就極有可能出現抽筋,接着會和古澤一樣消失在這片海裏,遠處……高藤美他們也似乎根本沒有聽見我之前的叫聲,岸邊沒有一個人影。
“回去吧。”
我失望的甩開胳膊,打算趁自己還沒有到不能控制身體的時候,遊回岸上。
就在我轉身還沒遊出兩米的時候,身後浪花突然湧起,随着白浪的起伏,一個人的身體也被掀了起來,距離我如此之近。
是古澤!
狂喜之下,我連忙翻身回去,找到了古澤,拉着他的肩下,順着起伏的浪,将他扯到了水面以上,奮力朝岸邊遊去。
我隻希望我來得及把他送到岸上急救,能夠把他的一條小命拉回來。
身後突然掀起了巨浪,附近的海水都開始劇烈地湧動,看着那湧起三四米高的巨浪,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巨浪裏面,掀起了無數小孩的屍體,一個個痛苦的呼喊悲鳴着,而一個年輕男性奮力環抱着兩三個孩子,在浪中起起伏伏。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冰冷的手觸碰到我,接着五六個甚至更多的孩子将我圍了起來,在浪中幾乎難以呼吸,掙紮間,我看見了古澤的身體被巨浪往前推着,浮在海上往岸邊靠近。
這些孩子渾身比海水還冷,在月光下臉上青黑,特别是痛苦扭曲的臉,猙獰的幾乎完全看不出有人的樣子。
它們就好像是抓到了最後的稻草,全部攀到我的身上,巨大的力道讓我根本做不到掙紮,整個人都被壓進水裏。
感覺肺部空氣幾乎要抽空,我在水底再也沒有力量去掙紮,眼看離水面越來越遠,身上不僅僅是小孩子的亡魂,就連海底和岩石下的亡魂也排名的圍着我的身體,要将我整個人拉下去。
最後的空氣也用完,口鼻進水和肺部強烈的劇痛窒息已經無法再給我帶來更多痛苦,一刹那之間我想到了自己和神秘女子的賭約。
想到了曾經經曆的那些或者狂熱或愉快或危險的種種事情,想到了遠在家鄉的桐繪和秀一,還想到了那個乖張惡劣卻偶爾會幫助我的富江。
是啊……我并沒有改變什麽的力量,缺少力量所帶來的,隻有死亡罷了。
身體麻木,最後的意識中,我能感覺到自己漸漸下沉,而腦袋裏也越來越疼,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釋放出來,就連完全感覺不到的血管也感受到了有東西遊走的撕扯感。
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疼痛,仿佛皮下和血管中有什麽東西要撕扯而出,瞬間将我的意識從虛無中拉了回來。
我看向自己的手,在那裏,曾經被共生體紮到的地方,十幾條肉須就像是破殼而出,掙紮着沖出了皮膚,漸漸地衍生了越來越多。
伴随着所有的幾乎幾十上百的肉須全部從手上全部擠了出去,渾身的疼痛感大大下降,而那些肉須纏繞着包裹着亡魂,仍由他們掙紮也無濟于事,一起下沉。
而我也來不及考慮其他,奮力朝水面上遊去,剛露出腦袋,感覺大腦幾乎要暈厥的時候,有人靠近我将我扯着朝岸邊遊去。
深深的呼吸着空氣,大腦也逐漸恢複意識,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地面,我看見了頭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