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石膏像踏上了最後一個階梯,我屏住呼吸,舉起的消防斧重重劈砍在它的肩膀上,震的雙手發麻。
它的左臂随着肩膀的裂縫脫落,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感,朝後摔了過去,一路往階梯下面滾着,碎了滿地。
血淋淋的腦袋也滾到了階梯下,側着臉,眼睛斜着瞥向我。
松了口氣,活動了下發麻的手,我得意地看向富江:“瞧見沒,這種怪物簡直弱爆了,來一個我砍碎一隻,來兩個腳踢一雙。”
可惜她絲毫沒有誇獎的意思,耳朵動了動,朝石像碎的地方指了過去。
“幹嘛啊,難道你還打算把腦袋撿回……”
額,看着忽然跑到樓梯下破碎的石膏像旁邊,高高矮矮身體結構不同的五六隻雕刻,我的話噎在了肚子裏,讪讪道:“我之前不是在說你們……”
那群雕刻并沒有理我,而是相互争搶掉在地上的人頭。
“還愣着幹什麽,快跑了。”
富江很有骨氣的拽着我,我沒好氣的說道:“不是你說與其逃跑不如弄死麽,怎麽變卦這麽快!”
“好啊,那你回去,我肯定在你被割喉之後再跑。”
“呵呵哒,反正我隻需要跑赢你就行了!”
和富江兩個人拉拉扯扯繞了一大圈終于來到安全通道出口,也不知道那顆人頭花落誰家,總之沒有怪物來追趕,讓人白擔心一場。
……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的起床伸了個懶腰,和放在床頭櫃上的肉星打了個招呼,盯着它啪嗒啪嗒的舌頭許久,滿意的點點頭,準備下樓做早飯。
剛下樓梯看見客廳,大腦一陣發悶,連忙打量了一下周圍的裝飾。
沒錯啊,這特麽就是我家啊!
我伸出手指指着懶洋洋半趴在沙發上的女人,震驚無比:“爲什麽你會在我家!你這是闖空門闖習慣了嗎!我要報警了!”
這女人眼睛瞟了我一眼,接着繼續趴着,絲毫不顧露出的些許部位,招呼都懶得和我打。
我看見了沙發旁邊地上,空空的幾個布丁盒子,瞬間大怒:“魂淡,那是我花了一天的薪水買的,你吃一個也就行了居然全部吃掉了!有沒有人教過你不要亂動别人的東西。”
“我餓了。”她很誠實的說着,一邊捂着肚子。
“咕咕”被她一說,我的肚子也開始叫喚了,恨恨的盯了她一眼:“吃完早飯再找你算賬。”
一口吃了半個三明治,又啃了一個煎雞蛋,肚子舒服了不少,而看見對面的女人挑挑揀揀的一臉嫌棄的樣子,心裏瞬間不爽了:“在别人家做客你應該說謝謝款待,而不是用你的叉子折磨那個雞蛋!”
她擡頭看了我一眼,擔憂的将一小塊送進了嘴裏,忽然有些驚訝的看着我:“意料之外的不錯呢,幹脆臯月君你以後給我做早餐?”
“做夢,你還沒告訴我你爲什麽出現在我家……給發多少工資?”
“噗嗤”,富江忍不住笑了起來,接着喝了口水,看向我:“臯月君難道忘了麽,是你把我帶回家的,我也不知道你居然那麽膽大,敢帶單身女性回家呢。”
“什……什麽!不對你還沒說你要給我發多少工錢!”
差點咬到舌頭,我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昨天從學校出來,因爲擔心警察将自己和富江列爲嫌疑犯,一路上都在想着對策,已經忘了身後還跟着一個人,到家的時候……
不對,我拍案而起:“明明是你趁我思考的時候跟着我一起進入了家門!沒錯,是你溜進來的!”
“阿拉,身爲一個男人要敢作敢當,怎麽可以把鍋亂丢呢?”
算了,我頹然的坐了下來,眼前不是該考慮這個女人在我家霸占客廳,還白吃白喝的事情,重要的是昨天晚上的一切。
岡部已經被割喉,人頭我也見了好幾次了,昨晚留校的又隻有我們三個人,警察要是不懷疑我和富江,我打死都不信,不過好在并沒有直接證物。
暫時不多想了。
“去學校的時候别和我一起走,會被誤會的。”
……
來到教學樓,意外的是,想象中的警察和警戒線并沒有出現,學校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别。
我有些詫異,難道岡部的屍體還沒被發現,又或者是被雕刻藏起來了?
下課的時候,富江依舊被外班和本班的同學圍着,而島田志也出現在班内,他殷勤的遞了一罐綠茶,一臉溫柔的問富江:“剛剛岡部老師找我,今天差不多就能完成了,昨天真是多謝你了富江同學,今晚要一起來麽?”
我詫異的和富江對視了一眼,昨天分明看見岡部已經死了,那今天和島田說話的……是裝着岡部腦袋的雕刻。
瞬間反應過來,這倒省了我一些麻煩,隻是現在出現了一個新麻煩,那便是,這些雕刻是否還要獵取人頭?
“我不喜歡喝綠茶。”
富江随手将易拉罐丢進了垃圾桶,一臉冰冷無情嫌棄的樣子:“還有,昨天我可不是幫你,隻是想多和臯月君單獨呆一會,請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好麽?”
島田志瞬間臉色蒼白,失望的看着富江的表情,奢望她隻是在開玩笑,随後憤怒的看着我。
這女人果然撒謊不眨眼,明明還偷喝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綠茶,果然女人的話不可信。
還有……她昨晚喊我留下來是知道了什麽故意爲之,還是隻是個巧合。
想想昨晚她就好像是個旁觀者一樣看好戲的樣子,總覺得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故意看我的好戲。
正在思考間,懶得理摔門而出的島田志,甚至他之前的威脅我也沒聽到,我隻看見了富江将一本小說從包裏拿了出來,翻開。
卧槽!
“那特麽是我的書!你這家夥又亂動别人東西,下次不許再來我家!更不許再過夜!”
我惡狠狠的伸出手,準備搶回自己珍貴的小說,卻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頭,胳膊也僵立在哪。
看看周圍瞠目結舌的同學,紛紛一臉震驚的看着我和富江,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信息量多麽龐大的句子。
天國的舅舅,請快點将這個女人帶離我的身邊吧,不然你的侄子此生難以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