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我們結婚吧


我沒去蘇家,大概是鴕鳥心思。

隻是那個叫蘇玫的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我的電話,隔三差五的給我發短信,惹得我内心焦躁不安的。

江小魚在做兼職,平時也見不着人,最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心裏憋悶的慌。

我接到喬深冬電話的時候,正好上完課。

半個小時後我站在他面前,忍着内心的酸楚問他,“你要走多久?”

總是這樣,留一陣子,消失一陣子。回來的時候身上會帶傷,惹得我提心吊膽的。

喬深冬摟過我,“照顧好自己。”

他的航班到了,喬深冬頭也不會走了。他隻背了一個雙肩包,身影孤單,但是絕不回頭。

我神思恍惚,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看到蕭清墨站在我身後不遠處。

“你來幹什麽?”我問他。

蕭清墨撫了撫我的鬓發,“難得見你一次。”

我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睜眼說瞎話,每天晚上總有一輛車在樓下停一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我點開短信一看,是喬深冬發來的。

【阿軟,搬過去跟蕭清墨住。在我回來之前别離了他,聽話。】

“他是不是出事兒了?”我強壓住内心的波動,問蕭清墨。

蕭清墨似乎不知道怎麽跟我說,半晌才說道,“他能解決好的。”

我坐着蕭清墨的車子往回走,這一路都是心神不甯的,想起許多從前的事情。

“我七八歲的時候就見過喬深冬。”我低聲說道,“他每年都會在我生日的時候出現,後來被送到榕城,我許多記憶都模糊不清了。再後來,喬深冬陪我在北城生活。”

我人生中最艱難最難熬的日子,都有喬深冬的身影。縱然他一年總要消失好一陣子,可是他在我心裏就像是一根擎天柱,支撐着我的世界不塌方。

有一陣子蘇櫻出來的頻繁,我的記憶總會出現空白。那會兒我多麽惶恐不安,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麽病。

是喬深冬出現,陪着我,細細的告訴我關于蘇櫻的一切,才讓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蕭清墨沉默了一陣子,才說,“他不會有事。”

這話,聽着像承諾。

我雙手緊握在一起,看他,“需要我付出什麽代價。”

……

半個小時前,喬深冬打電話跟蕭清墨,兩個人站在機場外面會面。風吹的很冷,兩個人身量一般的男人都沒什麽表情。

喬深冬一向帶笑,此刻神情卻有些凝重。

“我這次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阿軟托付給你照顧。”喬深冬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塊布匹,仿佛輕輕一抖,能落下層層骨灰。

蕭清墨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你萬事小心。”

喬深冬把袋子接過來,翻出裏面的東西草草看了一眼,半晌曬然一笑,“你真是豁的出去,不怕蕭老夫人找你問罪嗎?”

蕭清墨沾了他的事情,這要是抖摟出去,那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蕭家在這皇城根屹立不倒,總有幾分道理的,起碼做事情從來都不越線。

蕭清墨輕描淡寫的說道,“她在乎的人,我總要護個周全。”

“你看着辦吧。”喬深冬封好袋子,額發散落遮擋了他眼中的光,“阿軟脾氣不好,你多順着她點。”

他這話說完,蕭清墨看了他一眼。

喬深冬聳聳肩,“我知道這是廢話。”

下次再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的阿軟那,你要好好生活。哥哥争取下次再來,就不走了。

……

“代價?”蕭清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邊掠過一絲笑。

我看他笑得古怪,警惕的問他,“小喬該不會把我賣了吧?”

他走的時候居然把我托付給了蕭清墨,這想想都不科學。從前喬深冬一走也是幾個月,也沒像這次一樣,搞得我心裏七上八下的。

蕭清墨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郁了,跟水紋似的層層蕩漾開。

“你笑什麽!”我有點發毛,有點怒了。

蕭清墨這才收斂了一些,一本正經的說道,“每晚都隻能在你樓下看到你的影子,今天看見人了,心裏抑制不住高興。”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這人眉目清遠的說情話,真是太勾人了,我的心跳的都不像話了。

我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蕭清墨說要追求我。

又想到昨晚跟景色通電話,萬分糾結的跟我說,“蘇軟,我覺得你可能撐不住。”

我說,“我撐得住。”

景色毫不客氣的嘲笑我,“那你有本事别每晚站在窗口。”

蕭清墨站在樓下看我,我站在窗邊看他。

“我沒本事。”我慫了。

景色歎氣,“你們這叫什麽事兒啊。”

我說,“破事兒。”

惹得景色說,“幹脆破罐子破摔吧,你真跟蕭先生在一起,天也塌不了。他心裏真裝着一個人的影子能怎樣,總歸現在得到他的是你。”

又不是沒在一起過,我心想,還不會分了。

感情這個東西不必旁的,得清清白白的。我要是真能心無芥蒂的跟他在一塊,恐怕心裏也不見得多喜歡他。

我自顧自的走神兒,往窗外一看,蕭清墨居然把我帶到蕭家來了。

這地方,我之前來過一次。

“幹嘛?”我看他。

車子停穩,蕭清墨下了車打開門,将我帶了出去。

“有人要見你。”蕭清墨虛虛的摟着我,往裏面走。

沒進門,蕭清墨找了一個傭人問話,才跟我說,“你往那邊走。”

我心裏發虛,“誰要見我?”

蕭清墨拍了拍我的肩膀,隻笑不語。

我猶豫了一下,才按照他說的方向走。

蕭家的宅子很大,入了冬白雪皚皚的,一眼望過去很美。

我順着那條路一直往過走,才看到有個婦人坐在一個亭子裏,走進了一看她在烹茶。

這冰天雪地的烹茶,真是……别有景緻。

“您好。”我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

蕭老太太看了我一會兒,開口讓我坐下。

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透着書卷氣。雖然頭發斑白,但是年輕時候的風韻随着歲月全都沉澱了下來。臉上已經有了皺紋,但是眉眼清隽,風姿無雙。

一眼看過去,像是民國大家走出來的女人。我原以爲,蕭家老太太會像唐李氏那樣,嚴酷刻闆,不通人情。今天一見,溫婉的讓我聲音都不自覺的低了。

蕭老太太倒了茶水給我,我雙手接過來。

“斂之跟我提過你幾次,先前有些不以爲意,今天見了你,大概心裏也有幾分明白爲何他那樣愛護你。”蕭老太太說話都透着優雅,不急不緩的,讓我這種毛躁人自慚形穢。

這話我不知道怎麽接,隻能笑笑,不過蕭清墨的字兒倒是挺不錯。蕭斂之,跟他配的很。

亭子裏有熏香暖爐,我倒是不怎麽冷。不過看這等做派,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一般的有錢家庭,也養不出這樣的人。

老太太拿出兩個牛皮紙袋放在我面前,她一邊洗茶一邊說道,“斂之自小就懂事兒,愛好安靜。我從前總覺得他太寂寞,現在有你陪在身邊,心裏也有些許安慰。”

我打開袋子,把裏面的東西全都看了一遍。

“這筆債……”我半天都不知道怎麽說。

第一個袋子裏,是關于唐家的債務問題,蕭家解決的。

老太太笑了笑,“你不必有什麽壓力,斂之不過是爲了永絕後患。”

永絕後患,我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唐家養了我十幾年,除卻我在沈碧青那裏受到的虐待,唐家該給我的一樣都不少。大家小姐該有的,我也都有。不管怎麽說,我跟唐家是牽扯不斷的。

蕭清墨這樣做,大概是想幫我償還十多年以來的養育之情。

至于第二個袋子……

我又看了看,上面是我跟蕭清墨親密的照片。大部分是夏天的,還有一些是在榕城的,我跟蕭清墨并肩而立,我的臉上有着我都沒察覺到的笑容。

“這些東西是要寄到海城的。”老太太看出了我的困惑,不緊不慢的說道,“虧得我發現,給扣了下來。”

我半晌才說道,“您給我看這些,有什麽用意嗎?”

“抽個日子,跟斂之結婚吧。”老太太輕描淡寫的丢給我一個重磅炸彈。

二十分鍾後,我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我有過一個孩子您知道嗎?”

“你的事情,我沒有不知道的。我看這個月初三是個好日子,你跟斂之去吧。先把結婚證領了,其他的往後再說。”

我沒想到蕭清墨沒進屋,就在這冰天雪地裏等着我。

“臉色這麽難看。”蕭清墨一下子就皺了眉頭,“她給你難堪了?” [ 首發

“沒有,老太太人很不錯。”我勉強笑了笑。

蕭清墨見我不似作僞,說送我回去,“我很尊敬她,所以帶你來見見她。”

我心神晃動,拉住蕭清墨的手。

蕭清墨扭頭看我,“怎麽了?”

“你跟喬樂并沒有婚約是嗎?”我問他。

蕭清墨沉默了一下,“沒有。”

我看着他,“那我們結婚吧,這個月初三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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