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潔,映照山谷。
深夜降臨後,劉行被耍耍三郎從山頂平穩以仙力送回到了獵人谷内。
一站到地上,劉行環顧四周,心底不由得一陣感觸:難怪這獵人谷那樣厲害,沒有位列仙班卻遠比許多神仙都要厲害的三郎君坐鎮,别說是一個招讨使帶着五千兵,就算是種家兩兄弟率西軍全體開攻也很難打進這三面高山後都是萬丈絕壁,一條棧道兩旁都是千尺深淵的天成桃源地。
想着這些,劉行不禁再次望向方才自己所在的山頂方向,轉而想到:耍耍三郎說我不是這世間三界六道中人,不受三界六道所有制約。但若想要不死不滅、修道成仙,卻還要遵守三界之規、不能妄開殺戒是什麽道理呢?
既說我不受三界之規約束,那小爺應該想做什麽都不怕才是,又說我能在此間修道成仙,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不過也是了,道法修行中很多仙家的理論,自身就是矛盾的。矛盾形成沖突,在許多時候恰恰是提升修爲的關鍵點。那些關鍵點,也正是需要修行者自行頓悟所在。
管不了那些了,方才耍耍三郎說小爺在五台城外的兄弟們已經被魔兵殺散、現在魔兵已将五台城團團圍住。小爺現在要做是抓緊時間重整部隊,休整一番後殺回去、再讓金狗狠狠地吃上小爺一悶棍……
想到這裏,劉行屏息提氣,“嗖”地一聲拔地而起,運行起剛剛被耍耍三郎打通天地二脈後、提升到金丹期下層後新擁有的四十八年功力飛向獵人谷大山環繞曠野中心的那座山寨。
隻是轉眼間,劉行一飛落到獵人寨門前,幾個負責守衛在門前的獵人便恭敬萬分地迎上前來。
一個年級稍長的獵人率先走到面前,躬身一禮道:“宿主,方才蘇大哥有交代,隻要您回來就請您馬上去議事。”
“去哪裏議事?你給我帶路。”微微淺笑,劉行說道。
點了點頭,年長的獵人轉身不多言,直接引着劉行走進了木牆圍繞的山寨。
一走進山寨,劉行再次被震驚住:這山寨從外面上看去平常無奇,與山外其他軍寨沒什麽兩樣。可是一走進來,映入眼簾的是街道木屋林立、井然有序,筆直通長的大街上鋪滿的全是彩色碎石。
兩旁的木屋雖都是二層小樓,但飛檐上刻畫滿了各種圖案,使得這些小樓陡添幾分貴氣。并排而裏的木屋中,酒樓、鐵鋪,布莊、藥房等商鋪樣樣俱全。
更讓人吃驚的是,這山寨内的布局,俨然與汴京城沒什麽兩樣。店鋪林立、應有盡有,街上往來人流不斷,幾乎每個店鋪中都在顧客在做着生意。若不是知道這是山中城寨,進入者肯定會誤以爲到了某個繁華的城市。
“不是說谷内隻有一千二百多口人麽?這怎麽這麽多人啊?”看到繁華的街景,劉行不由得轉身對引路的獵人問。
那獵人聽到問話,回頭笑着答道:“回宿主,我們這個獵人谷,是方圓百裏内實際上最大的商貿城寨。谷後有一條密道,可以直通二十裏外。谷内這些外來人,都是每月初一、十五從密道進來采購的。他們大多數都是太行、五台山中躲避戰亂和徭役、賦稅的獵人和山民。”
聞聽他的回答,劉行愣了愣,脫口道:“既然是有外人來此做生意,那爲什麽這麽多年朝廷都不知道寨中情況呢?”
獵人又一次笑了笑,臉上隐隐浮起詭異神色:“谷後密道名爲**洞,凡是從密道裏進出過的人,進來時的記憶留存、出去時在谷内的見聞卻都會在其出谷時被從腦海中抹去。所以,離開獵人谷,不記谷中事。”
“**洞!”聽完他的答話,劉行馬上明白了:山後那條密道應該是被耍耍三郎施了仙法,隻要人從那密道一走過去,馬上不記得這山谷裏的一切。這抹人記憶的仙法,才使得這深山幽谷中的煩嚣之地得以長久孤懸安甯。
“宿主,到了,請進浩氣廳吧,蘇大哥他們應該早已在裏面等候。”就在劉行暗忖中,年長的獵人一指前方不遠處一幢五層木樓,說完後恭敬地對劉行微微躬身一禮、做出了“請”的手勢。
也不再多想什麽,劉行快步走進了木樓。一入廳堂,便看到了蘇東等身穿獸皮衣的的獵人們坐在左側十幾張大椅子上,萬亞飛、孫玉江、張揚和李壯則坐在右側的椅子上。
一見到劉行走進來,衆人一起站起身,抱拳見禮時蘇東說道:“宿主,谷外現在又大約六百多自稱是您選鋒營将士的人,帶着十幾輛馬車正在那裏等候。得不到您的确認,屬下不敢放他們進來,正爲此時與萬兄弟、孫兄弟争執不下。”
聽到他的話,劉行說道:“應該沒錯,五台城現在被金狗圍了、我們的兄弟死傷了大半。萬虎兒、張黑子,你二人去迎那些兄弟進谷。”
“遵命”張揚接令,起步走向外面。走到蘇東面前時,對着他橫了橫眼、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蘇東看到他的挑釁,卻隻是笑了笑,接着對劉行說道:“宿主,谷中兄弟您看怎麽配屬呀?”
“谷中總計可戰之人有多少?”說話中,在蘇東指引下,劉行不客氣地直接走到位于大廳正中間的一張鋪着虎皮大椅上坐了下來。
“生兵三百五十人、全部爲武徒中階和高階的午休這。各個可開三百斤長弓,但我等日常使用的都是三十連珠諸葛弩抗擊外來的官兵。副兵一百五十人,均可拉開百斤弓,且都是武徒初階修爲。”蘇東答話中,對一旁的孫玉江投去了一個不屑的眼神。
他那眼神,擺明了是在向孫玉江挑釁,因爲孫玉江算得上是選鋒營裏武修層次最高的人、卻也隻不過才達到武徒高階而已。
看到蘇東那個眼神,曾炜傑突然從椅子站了起來,橫着眼瞪住了蘇東:“就算你谷中修爲都比我這些兄弟高,你也沒必要在劉将軍這裏炫耀吧?”
“沒、沒,我沒有炫耀的意思,曾将軍您别誤會、别誤會。”面對中階武者曾炜傑,蘇東馬上賠笑。
見到他們要對掐,劉行眼睛一瞪,沉聲道:“我之前就說過,若是谷中兄弟不戰歸順于我,從此後我便會将他們視若手足。無論修爲高低,隻要願意與我一起并肩殺敵就不該去互相拿修爲來攀比什麽。都給我坐下,我有話說。”
聽到劉行話中帶着幾分怒意,蘇東、曾炜傑、孫玉江等人連忙停止對峙、紛紛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掃視了他們一圈,劉行接着說道:“方才三郎君在山頂已經跟我說了,五台城外的金狗中現在有那個地魔高手剛剛招來的十二個下品散魔和十二個中品散魔。他們的功力,就算是曾四哥也難以獨立抗衡,我們該想想怎麽應對他們。”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将軍還需要想什麽呀?咱們直接爆炎彈轟他們呀!”孫玉江在劉行話說完時直接開口、一臉不在乎神色地說道。
冷眼瞪了他一眼,劉行道:“谷外尋來的那些兄弟,應該沒帶來多少爆炎彈和地火雷,你認爲幾百顆爆炎彈我們就能把人家二十四個散魔全炸飛嗎?閉嘴吧你!”
被數落到,孫玉江馬上低下頭、不敢再看劉行。
曾炜傑則在此時皺着眉頭說道:“法力上我們無法與那些散魔抗衡,但我們可以先殺其兵馬、再尋機會找到制服那些散魔的方法。劉将軍,你是豹林谷的弟子,相信兵法和道法上都是最高強和精熟的,應該可以想到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