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者,如項羽、劉邦、孫權之輩。是天道相生、相助,才能夠開創屬于他們的一番天地之人。很顯然,劉行這樣一個天外飛仙是不可能在這個空間裏得到天道相助的。
枭雄者,最著名的自然就是那個讓大唐王朝壽終正寝的後梁太祖朱溫、朱全忠。能成就一時霸業、毀掉一個王朝卻未必能夠自己真的開創一片全心天地并将那新天地穩穩的營建好。
奸雄者,古往今天第一人自然屈一指是曹操。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如果不是時勢所迫、時勢所展示出來眼前這些情況,原本劉行是不敢相信自己有能力、有本事治理好五台縣、獵人谷和寇家莊的。
然而越時代千年的知識與見聞,從前翻閱各類書籍所積累下有些雜亂繁多的書本經驗,讓此時的五台城從一個兩萬人小縣城在亂世中迅變成了整個河東,乃至天下少有的在冊四萬戶,人口二十五萬的天下第一縣。
這天下第一人口大縣,有再這戰亂之中被劉行以均田法、以商代稅法做基礎,加上工藝上的先進技術大大提高生産力後。不但沒有因爲亂世中聚集太多外來人口變成一片潦倒混亂之象,反而憑借一直未被金兵徹底切斷的商路顯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來。
五台城四百八十鋪、獵人谷五百二十店,一縣兩鎮更是迅擁有了各類工坊三百家,就連寇家莊如今也已經俨然變成河東最大的糧草交易集散地和馬匹黑市,使得這一縣兩鎮的百姓不但不缺衣少穿,反而人人有工做、家家有地種,不愁生計且多有富餘。
這一切說明,從前從書本上看來的知識,隻要加以變通、順應時代地運用到治理此時這天下上來,還是完全可以成型、見奇效的。
想要鞏固自己帶着一衆兄弟開創出這片來之不易的新天地,劉行隻相信那一句話:有權有兵有了足夠的錢,才能執天下如牛耳。從而最大程度上保護好這些勝利果實。
爲了保護這勝利果實,去做種師道一樣的忠臣嗎?不行,因爲剛剛登基的信王趙榛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有能力的好皇帝,更像是繼承了他們趙家小人行徑、習慣卸磨殺驢傳統的小人。
指望趙榛幫助自己保護這勝利果實。那完全是想法很美滿,一旦執行、現實必将很骨感的事情。
所以,隻有堅定地效法曹操,讓骨子裏沿承、血脈裏根深蒂固對武将不信任,重文抑武的趙家人全部變成坐享天下、卻有不能左右時局。最多隻能代表一個皇朝形象的新型宗室外。
我劉行,隻有做一個改變封建制度傳承與沿襲的人,隻有在有生之年可以牢牢掌握軍政大權的人才能夠做得到想要做的事……
正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就在張揚夜戰、阻銀術可于永利監城牆外的時候。
五台城裏,劉行一連串逼着新君趙榛出一連串的新皇诏谕。
第一道诏谕,劉行爲大宋朝新的内閣輔大臣、兵馬大元帥、天樞院知事兼領河東、河北路制置使,并正式冊封爲太傅。權責天下兵馬、政務大權,負責謀立新法、定閣新朝,權領各方願歸順信王的大宋軍政大員以及各路兵馬勾調事。
第二道诏谕,趙榛直接補充道:“凡天下七品以上官吏譴用之權、封賞之事皆有劉太傅先行謀定。再交朕來酌定。凡各路兵馬編遣之事,皆有劉元帥全權處置、朕隻做最後閱定。凡錢糧、民務、工建諸事,皆有内閣于劉輔爲議定後,由朕頒诏推行。若有反對者,視如叛逆、不得诽議。”
如果說趙榛第一道命令,給了劉行一系列于王道、國法上合法合規的獨攬軍政授權,對于河東、河北、京東、京西和巴蜀一帶那些已經決定在兩個新皇帝中選擇投靠趙榛的徽欽二帝時代遺留老臣們而言,還算不上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畢竟這幾個月來,如果沒有劉行帶着紅巾軍在河東的異軍突起、沒有劉行率先策動起來的石邑鎮大戰。
别說是趙榛被救出來,怕是整個大宋天下仍然是一片萎靡、怨聲載道。根本不可能有此時各地義軍紛起、重燃鬥志要“跟随劉元帥一起将金狗趕出去”的強盛鬥志。
功高蓋天者,一次被新君授予那麽多名銜、權利,在其他各地的舊臣們心目中也算是實至名歸、當得其賞。
可是當趙榛第二道命令一出,馬上就有人表示不服了!第一個不服的。正是還在京東西路收編京東殘軍、名義上接受了康王趙構冊封,卻暗地裏已經譴人前往五台縣面見趙榛的韓世忠,以及擁兵十萬、坐鎮濟州的劉光世。
韓世忠一得知趙榛竟然将所有從前由皇帝親自定酌的事,全都交給未來以劉行爲的内閣後,第一個出檄文、大罵劉行是今之孟德,随即急招回他秘密譴往五台的密使。在當天傍晚便公然宣布要“誓保康王繼大統。絕不附佞歸趙榛”。
與韓世忠不謀而合,劉光世也在原本的觀望之中,意識到他将被一個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娃娃宰相所統領、那個娃娃宰相更是直接出現了三國曹操的權代皇帝事的現象後,也馬上檄文、聲讨劉行。
在出檄文的當天夜裏,劉光世便譴兵兩萬、尋着金兵京東三路大軍後路,直朝着河北進軍起來。他的檄文中,更是直接喊出了“除僞皇、殺劉行”的口号來……
任何诏谕,有人反對自然就會有人贊成。其實讓趙榛出第二道命令的時候,劉行根本不在乎匹夫之勇強于謀的韓世忠,和畏懼金兵似見虎的劉光世會作何反應。
雖然我不想同室操戈,可真若是有人跳出來敢反對我、阻擋我用大權獨攬來确保勝利果實的情況下。就算他是我親兄弟,我也會弄得他抱頭鼠竄、王命奔逃。
這就是劉行的想法,有了這個想法,在得知韓世忠、劉光世公然出檄文後。劉行第一時間下令,讓曾炜傑帶着兩千生力軍、勾調八千巡防兵、一萬轉運兵,兵兩萬直接搶占了從河東通往五台的三處重要關隘。
隻要劉光世真的敢到五台山來,劉行堅信以這兩千生力軍和一萬八千名輔兵,足以将劉光世手上那十幾萬人全部都滅殺于三關之地。
在搶占三關的同時,劉行也沒忘記了真正可能左右全局的重要之人、那就是老帥宗澤和已經繞開真定府,經平定軍正朝着五台山趕來的張所二人。
宗元帥的骁勇善戰、足智多謀,以及人品上都是劉行一直以來十分贊賞、欽佩的。所以劉行在兵扼三關後,馬上讓趙榛出了第三道皇命。
這道皇命,正式任命宗澤爲内閣次輔、兵馬副元帥、樞密院知事、天樞院同知兼領京畿京西制置使,并同诰冊封爲太師。
同時,另一道诏書劉行譴人直送張所處,任命其未内閣次輔、太保、樞密同知兼領京東河北制置使。
雖然在張所的任命上沒有兵馬副元帥,但劉行相信僅僅是自己給了張所太保之銜、次輔之權、京東河北四路全面軍政分管大權,那位張憲的令尊大人也沒有任何理由再來反對自己了。
高官厚祿、分權二老。劉行做出這些舉動的同時,也讓趙榛随即在第四道命令中迅确定了王臯、葉夢得、馬擴和尚在昏迷中的種師中四人同時進入天樞院,成爲日後可以定立國法、議定天下軍政諸事的天樞院參知。
并且讓跟随馬擴一起帶着空名诏書而來的趙鼎、陳康伯、胡寅、歐陽珣和随着難民一起逃入五台,曾經建議罷黜張邦昌、誅殺童貫,力主抗金、有“程門立雪”典故在身的楊時一起進入内閣,成爲六部尚書……
如此一來,就在第二天黎明到來之前。劉光世的軍隊還沒等靠近黃河岸邊、韓世忠還在四處收斂散落在京東各處殘兵敗将的時候。
走到盂縣南郊的張所和已經接近五台城的宗澤,這兩個手上此時掌握這最有戰力、人數最多的統兵老臣正式宣布奉信王诏,願助劉太傅同輔新君,驅除金狗、恢複中原。
二老這一公開支持劉行,當張揚率領黑旗軍開始對永利監北邊銀術可剩下那兩萬多金兵展開全面反擊的時候。
河東各地、河北各處大多數原本還在觀望中,遲遲沒有明确歸信王與康王哪一個新君的各路統兵之人紛紛附和起來。
一時間,隻在三天之内,整個河東、河北,迅絕大部分變成了五台新朝的部屬,投入到了劉行的大旗之下。
就在這一片大好形勢下,劉行也沒有閑着。得知張揚帶着黑旗軍,用了一天之間直接把銀術可和一萬金軍的殘兵敗将趕鴨子一般攆進太原城裏、做起縮頭烏龜後。
劉行立即派遣楊沂中帶着生力軍兩千人、巡防兵三千人在一萬轉運兵協助下朝着忻州城展開了新一輪的攻城襲擾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