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認爲劉子翬既能監管好沈晦,又不會掣肘、過多幹預沈晦行事,并且能爲沈晦頂住很多雷之外。● ★
對于劉子翬,劉行還看中了另外兩個極其重要的人性點、那便是劉子翬從不曾殺俘,從不曾縱兵真去劫掠平民,更加不貪功。
在劉子羽南下湖北那場戰役中,有幾次劉子羽殺紅了眼下過坑殺戰俘的命令。幾乎每一次,都是劉子翬閃身而出、據理力争保下了那些戰俘。
攻打江陵府那一戰中,因爲将先前從南朝軍隊手中搶奪的大部分糧草都運回河南了,劉子羽帶兵打到第三天便糧草開始緊張。
當時劉子羽一怒,便想縱兵出去、讓士兵去搶奪附近的寺廟、道觀與土豪劣紳。
結果,又是劉子翬挺身而出,一番長談後制止了他兄長犯錯。
而等到劉子羽收兵,按照樞密院要求開始論功行賞、總結戰報的時候。不算功勞第一,至少也能排進前三的劉子翬卻對他哥哥說了一句話:兄爲帥,弟獻策以助屬私情。功與勳,當先賞衆将而無我爾……
在兩百多萬人都爲了勳章、爲了封爵抛頭顱、灑熱血的今天,在一個所有男兒都在向往着奔赴沙場、建功立業,用榮耀給後人留下一段屬于自己的印記時。.ww. ?
劉子翬卻對他哥哥說:我做的一切都是做爲主帥親弟弟,該做的事。他卻将本就屬于他的戰功讓給了其他将領,自己隻求能繼續安心地讀書、爲大宋早日恢複安甯可以繼續奮戰。
他用他的戰功,爲兄長換取到了一大群唯命是從、敢于去冒死沖鋒的将士。他用自己的才學幫助兄長打出了一片廣闊天地,坐上了總督的高位,自己卻恬靜如故地躲進了書房去看書。
一塊尚未成器的璞玉已經散出了熠熠光輝,他的人品、才學、能力與智慧,是劉行選擇劉子翬的原因。
而劉子翬似乎也十分清楚劉行爲何要喚他出來,想讓他去監督沈晦。
那之中不隻是因爲他過去的種種,還因爲他父親是至今被人們緬懷的一代名将、爲國恥而死的名将。更是因爲劉行想要将他從胡家父子正在形成的朋黨,他自身很是排斥卻又無法脫離的那個正在形成的朋黨中給拽出來。
劉子翬是劉子羽的弟弟。劉子羽是名義上宗澤、實際上劉行爲武将爲主黨系的骨幹一員,怎麽劉子翬卻又是胡家儒生黨一派重點拉攏的人呢?
原因也很簡單,劉子翬少小時曾是胡安國給的蒙學,後來又在嵩山書院、早于劉行幾年聽過胡安國授學。▲ ?他又是個喜好詩詞。很有才華的人。
當戰亂未起時,他曾是胡宏的摯友、無所不談。他曾是胡安國的忘年交,一老一少經常在嵩山絕崖上伴風而飲,看着那秀美山川一起抒對六賊當道、把持之下那朝政的不滿。
就是這些原因,他年少輕狂時意氣風地與胡家父子結交。如今卻變成了胡宏幾次給他寫信明言暗喻拉攏他的主要原因,也變成了胡安國三天兩頭擺家宴、拉他去與胡黨那些儒生談詩評畫的由緣。
但劉子翬很清楚胡家父子如今在做的事,日後定然會在真正形成勢力、對劉行造成大威脅事被劉行鏟除。
從一個權臣與奸臣當道的舊朝剛剛邁入一個蒸蒸日上、萬象更新這新時代的劉子翬不想參與任何黨争,更反對出現朋黨相争的場面。
然而他又不想将胡家父子的舉動直接禀告給劉行,去做一個“賣友求榮”的人。
可他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既不想賣友求榮,又不想真的在未來見到胡黨與劉行爲朝廷的絕對主導權展開争鬥。
那他怎麽辦呢?他做了一件事,在明知道一個軍中小校是天策衛力士的情況下,他将那個小校招到了身邊做了他的随扈親兵。
凡是胡家父子拉攏他的時候,那個随扈親兵都會被他命令緊随左右、寸步不離地保護和伺候他……
這就是讀書人與純粹武将的區别。劉子翬既不想賣友求榮,又不想他心目中也已如神明一般的劉行日後遭到必然出現的儒生胡黨傷害。
他選擇了給天策衛創造機會,讓天策衛現胡家父子那些舉動的先決條件。至于他那個親兵、那個天策衛力士能查到什麽、現多少,都與他劉子翬無關。
把别人賣了換錢花,還要将自己摘個幹淨,這便是他聰明,也是大多數讀書人狡黠的原因……
很清楚自己的行爲在劉行那裏會是一個什麽印象,當劉行的話問完後,劉子翬側頭先看了看含笑站在一旁的沈晦。
接着,他微微擡頭看向劉行道:“太傅。敢問您讓下官去監管沈制使,是否也要給下官與他相同的權利呢?”
“怎麽,隻有兩個人胳膊一樣粗了,才能互相制衡。難道你還有其他的想法嗎?”聽到他的話,劉行微笑着這樣反問道。
其實不用他回答,劉行心中卻想着的另外一套方法。不直接說出來、而是反問他,就是想看一看他到底真精明還是人來瘋式的時而聰明、時而也會爲了權力而犯糊塗。
“屬下不要與沈制使相同的權力,太傅隻需給我一道特權,我便可保圓滿完成太傅差遣之事。”不知道劉行心中早有他想。劉子翬看着微笑中的劉行馬上這樣說道。
仍然笑着,劉行露出了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道:“哦,不要與沈晦相同的權利,那你要什麽特權呢?”
“下官隻要您給我一個可以随時罷免沈晦的權利,同時也給我一個密章直奏的權利便可。”劉子翬說出了他的想法,給出了他的答案。
“哈哈……”
大笑,聽完他的答案,劉行放聲大笑後點了點劉子翬道:“滿堂高官在,幾人如此精?不要諸多權,隻要罷免權。哈哈,劉子翬呀、劉子翬,你把兵法中擒賊擒王、殺敵殺酋那一套,還真是靈活到極緻地用到從政上來呀!”
笑聲戛然而止,劉行猛地臉色一沉道:“好,我就給你你想要的權利。我以大宋宰相、天樞知事、樞密院知事之權,任命你爲天樞院候補參知、吏部侍郎并領新田厘分督察使。督察厘分諸事,專權可免二品以下所有文武官員之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