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世都給陣前斬首、巡示諸軍了,王淵劉行爲何又不讓楊吆和蘇東給直接殺掉了事了呢?這還要從王淵那個人的出身和他的經曆說起。
這個王淵在宋徽宗時應募伐西夏,當時是種師道麾下的戰将,曾經是種家軍的一員。
在對西夏的作戰中他屢立戰功,後來被被朝廷授以熙河蘭湟路第三将部将,權知鞏州甯遠寨、又曾與劉錡和吳玠做過左右相扶的袍澤。再後來諸羌入寇,王淵随經略使讨伐獲勝,移人總領湟州番兵将兼知臨宗寨主。
其出身決定了王淵其人與種家、與劉錡和吳玠都有頗深的交情。抛開他那爲人怎樣不說,單從情誼這個層面上來看,劉行認爲他是可用、不可大用的将才。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宣和五年的時候,劉延慶讨伐方臘王淵是當時的先鋒将軍。當時方臘占據錢塘一帶地理優勢,易守難攻。
王淵向劉延慶小校韓世忠進言:“賊爲我遠來,必易我。明日爾逆戰而僞遁,我以強弩伏數百步外,必可得志”。
韓世聽了他的話,與方臘軍戰不幾個回合便佯裝敗走。方臘軍冒然追擊,直接掉進了韓世忠與王淵設下的埋伏圈,被伏兵強弩而大敗。随後宋軍遂北追至淳安,方臘據邦源洞被宋軍包圍殲滅。
那次戰事結束以後,王淵以軍功授閣門宣贊舍人,代理京畿提舉保甲兼提點刑獄公事。
後來宋金聯合滅掉的戰争中,劉延慶去攻打契丹,王淵率兵數千護道。雖然後來他戰敗被俘,但是使盡渾身解數他最終還是逃了回來。
那時候朝廷正缺帶兵的好将領,又有種師道、劉延慶和童貫保護。所以朝廷未怪罪,仍授王淵以武功大夫、果州團練使。
在那之後,戴罪立功的王淵又從揚維忠、辛興宗破群盜高托山等,因功擢升拱衛大夫,甯州觀察使。
雖然王淵其人,無論是吳玠、劉錡,還是種師中等西軍老人給出的評價都是貪财好利、貪生怕死。但是他也算得上是一個有謀之将,隻是那些謀略經常會被他用到根本不該用的地方。
這樣一個雙面性的将領,劉行想要留下他一條性命的目的并非是真準備讓他做第二個韓世忠、而是要用他去對康王打一場攻心戰……
劉行既然決定不讓王淵死在陣前了,楊幺與蘇東一商量、好吧,太傅不讓殺、咱就圍着他不讓他突圍,也不給他反敗爲勝的機會。隻管困死、堵死他,讓福州城變成他的大牢籠就好。
二人此番計議一成,王淵可就倒了黴咯!任由他帶着那四萬人如何沖殺,隻要他一靠近到信王軍的陣前,信王軍便是先用一通猛烈的火力轟翻他麾下那四萬矮馬騎兵中的一大片。
将他那些有力氣沖鋒的隊伍殺得七七八八之後,楊幺在左、蘇東在右,就在福州城南門外五裏的一個山谷裏直接布出了口袋陣,将王淵和剩下的不足三萬康王軍給死死地困在了山谷裏。
他不沖鋒,四面山上的信王軍不開火。隻要王淵一動,馬上便是彈雨橫飛、火炮齊鳴。
而且呢,那些火槍、火炮的彈雨還都繞開一心求死的王淵,全都是隻朝着他的帥帳四周炸、沒有一顆往他的帥旗所在方位落過去。如此一來,王淵想求死都變成了奢望。
主将被圍在城外,城内的副将曹天澤呢?他難道就不能想點辦法沖出去,将王淵從信王軍的重圍之中給撈出來嗎?
答案是可悲也是可笑的,曹天澤是想帶兵出城去将王淵救回來。可惜的是他才想去點将出兵,他麾下的十幾個将領便一起跪在了城牆上。
那些将領們異口同聲守住城池是王淵給他們的任務,也是官家給他們的任務。與救王淵相比,守住福州城才是第一要務。
有個平日與曹天澤私交身後的将領說:信王軍火器太利,我等能守住此城都不錯了,您就别想着讓兄弟們出城去了。
那樣救不回王總管,反而會讓信王軍有機可乘、輕而易舉地攻破城門。到那時不但王總管沒救成,我等項上人頭怕是也會不保。
另外一個将領也緊随其後,接話說道:王總管是深得官家信任的人,隻要他堅持住、不死,官家肯定會盡快調兵前來救他的。
與其我等爲了救他反而要冒着丢掉城池、陪着他一起送死的危險出城去,不如先守好城池再說。
群将反對,本來副将就是沒多大權利的,曹天澤竟然隻能無奈地趴在城垛中翹望南方那山谷興歎一番後,更加無奈地下達了“堅守福州、坐以待援”的命令……
坐以待援?曹天澤和他手下那些南朝将領的想法很豐滿,可惜的是現實卻讓他們感覺到了硬邦邦的骨感。
就在王淵被困山谷中的第二天傍晚時分,楊幺與蘇東再次商議一番後,二人将各自軍中全部的一百六十門大炮全部從外圍調到了靠近福州城的地方。
布置好炮車陣地後,一百六十門火炮從四個方向對準福州城開始了日以繼夜、不眠不休的炮擊。
一支軍隊,一旦某種戰術或戰法被固定爲标準戰術或戰法,那麽必然不會再輕易改變。
北朝的信王軍,楊幺與蘇東麾下的大軍中,如今從基層到高層的指揮系統已經全部換成了從中原跟随蘇東和萬亞飛南下的陝西與河南講武、武備學堂畢業生。
講武堂與武備學堂培養出來的學生,是一群早已在學堂時便将劉行親自爲信王軍制定出的火器協同、鸢艇協同戰術與戰法吃得通透的人。
火炮一響,沒到半個時辰,守在福州城中的康王軍便被驚呆了。讓他們驚呆的原因是什麽呢?是成群的飛鸢從遠處的山上騰空而起,先從福州城上空掠過、對準城内各處要害設施扔下了數以千計的爆炎彈。
接着沒等那些守城的康王軍醒過神來,三十六艘剛剛經湖南調到福建前線的飛艇也緊随在飛鸢之後掠空飛至城頭上。
三十六艇一起懸空停住,飛艇上的連環铳對着地面傾斜彈雨、艇艙中不斷有碩大的炸彈被推出來砸向城内。
隻是不到四個時辰,曹天澤便和他那群部将們陷入到了絕望之中。因爲隻是在四個時辰内,福州城内竟然被火炮、飛鸢、飛艇這種前所未見的戰法給轟死了兩萬餘人。同時呢,還有四萬多人被炸成了重傷。
未見敵軍至,先已自損慘重。曹天澤還有心繼續堅持,可他麾下的兩個将領不幹了、趁着他一個不注意沖上前去,從背後砍掉他的腦袋以後打開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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