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拳砸完,加央措短暫的停了下手。
但他的停手時間卻并不長,隻是一天時間後,加央措的第三拳便砸了出來。
他的第三拳一出手,才是真正讓劉行意識到吐蕃要成大禍害。因爲那個家夥的前兩拳其實并非真的隻是爲了奪取張揚的地盤,而是爲了搶奪張黑子手下兵士手中的火铳。
和善寨、疏勒城外的兩場戰事後,加央措從張黑子那裏奪走了七千五百杆火铳。他所砸出的第三拳,居然就是用那七千五百杆火铳也迅速組建起一支火铳軍、然後突然穿越羌地,直接攻襲了西康西南部的兩個城池。
膽大妄爲、對于劉行而言,加央措這種東一拳、西一腳,看上去有些毫無章法的打法是公然在挑戰北朝的威嚴。他竟然如此膽大妄爲,直接攻襲了北朝本土的地盤,劉行怎還能容忍他。
于是,劉錫火速出兵入羌地、“應西羌各部首領之請建省、共防吐蕃”。
可是劉錫入了西羌地,剛被吐蕃人砸了兩座城的西康誰來鎮守能讓人放心呢?劉行當即便想到了如今仍然有事沒事被朝臣們非議一番的楊幺。
楊魔王不是嗜殺嗎?好,劉行決定就讓這麽嗜殺的人前往西康。以楊幺的頭腦和本事,劉行相信他隻要到了西羌就能迅速制定出先防後打、收拾那個加央措的全盤策略來。
同時呢?讓那個殺人如麻的大魔王西西康,至少很長一段時間朝臣中再也沒理由多廢話、整天地有事沒事在自己面前罵他嗜血殘暴。
這就是一舉兩得之法,既堵了朝臣的嘴,也保了楊幺兩三年來拼出來的軍階、職銜和爵位,同時也給了他一個做民族英雄的大好機會……
楊幺呢?他聽完樞密令後是個什麽反應呢?
出身老天策,楊幺其實也早就得知朝臣中許多人對他在廣東和福建一路殘殺無數會黨軍之事非議極多,甚至有人公然聯名上奏、想讓劉行将他降職貶官的事情了。
天策衛出身的人,沒有一個是傻瓜或笨蛋。楊幺在聽到樞密令讓他去西康接任巡撫時,他馬上就明白了這是劉行對他的保護之策。
所以呢,在接到命令的當天,楊幺便迅速選調精銳、依劉行之命組建起一支步騎混編的六萬精銳之師,以劉行所授“飛虎”二字爲名後,帶着那支大軍迅速離開浙江、直奔西康。
楊幺走了,浙江的圍城還在繼續。在楊幺開拔西行的第二天,已摩拳擦掌準備去西羌地大幹一番的劉錫接到了劉行的樞密令:速發兵,沿西羌與吐蕃交界地掃蕩前進。先清邊界、勿入吐蕃地,誘敵入羌、伺機聚殲之。
當今天下,戰術上劉行接連創新,打得西夏亡了國、打得女真變成了一群活王八。戰略上劉行也是令所有人贊佩不已,從五台山起兵抗金開始,劉行的戰略從未失敗過、已經在天下人心中成爲了新的神話。
因爲有這種神話的光環在閃耀,劉錫雖然是劉行的親哥哥,他卻也絲毫不敢懷疑十幾年未在一起的親弟弟那戰略謀劃能力。
所以接到命令當天,劉錫一聲令下、西康四鎮之兵八萬人便分兵沖出了西康地界,直朝着西羌與吐蕃交界的崇山峻嶺沖了過去。
加央措的三拳砸完還正在高興,以爲他成功地奪取了劉行的七千多杆火铳、又在西康西南部殺了數千漢人至少要比黨項人、女真人都牛了。
結果他沒想到劉錫這麽快出手還擊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八萬名擅長山地作戰、各個苦練一年多火槍射術的西康兵直朝他的邊界殺了過來。
這還了得?如果與西羌相交的邊界被那些西康兵奪占了,加央措知道從此以後他别說再犯西康、怕是想去襲擾西羌都是妄想了。
不行、堅決不能讓西康兵堵住我吐蕃出擊的路!心中一有這想法,加央措立即做出了戰略調整。
他一面令正在圍困于阗城的兵馬回撤、一邊讓還在大理四處劫掠的吐蕃兵也回來。接着又将其留在身邊的二十萬大軍全部向北推進,壓到了靠近西羌邊界的地方、擺出了一副要與劉錫進行一場決戰的姿态來。
加央措的做法如果換在其他人時候,他的對手是其他人是完全沒錯的。可是他最大的錯誤,就是遇上了一個他不該遇上的對手。
劉行得知加央措的動作以後,隻是冷冷地一笑、旋即給劉錡發去了一道樞密令:出一軍、借道于阗直插敵側,隻做佯攻亂敵心、莫登高原免受損。
給劉錡發完這道命令,劉行接着又給東川的張所也發去了一道命令:譴出兩軍速至西康與大理,會同大理段氏軍側擾吐蕃軍之南翼。切記隻做襲擾、不可貪功強擊……
讓劉錡借道于阗,那張黑子會答應嗎?
張黑子不答應也沒用了,劉錡接到樞密令後迅速親自帶着一個軍奔向于阗城時。城内僅存那千餘守軍一聽說“劉都護”親率大軍要去打吐蕃,根本不再理會張黑子、直接來個城頭改換大旗,開了城門投降了劉錡。
白撿了一座于阗城,這是讓劉錡和劉行都未曾想到的事。
然而既然城池已到手,劉錡進入到于阗後立即做出了臨陣調整、将他剩下的兩個軍也全都迅速地召集、聚攏到了于阗城。
劉錡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簡單,他的大軍離開甯夏也這麽久了,一直都沒有一個真正可以放心的大本營。既然于阗如此到了他的手上,劉錡決定要将于阗經營起來、變作他的大本營。
“以于阗爲基,西擊叛張、北打遠番,東遏西羌、南抵吐蕃。”第二天劉錡用鷹揚傳書發給劉行的密信中如是說,劉行看到後自然十分欣慰九哥能夠臨陣變策、随機應變,馬上便準了他這調整……
劉錡大軍白撿了于阗城,他一調其他兩軍南下入城,張黑子就知道了。
張黑子知道了以後,他的反應卻讓被他軟禁中的普速完再次心一涼、連夜收買了一個守卒後譴人給她的父親送去了一封密信。
普速完爲何心涼呢?
因爲張黑子在得知劉錡入于阗後,他說了一句話:“都是自家兄弟,雖然我與那劉行不和、可是跟劉九郎也還算有些交情。與其于阗被吐蕃人奪去在來做攻我的巢穴,不如讓那劉九郎幫我擋住吐蕃、我也好全心跟那些遠番之敵玩荒漠遊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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