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州府的危機,雖然王爺沒有跟妹妹講過,但妹妹大概知道一些”
石屏屏目光黯淡下來,牽着天辛的手緩緩坐下,“四方強大勢力逼迫,妹妹相信,以王爺的人脈和力量,即便有大付出,終究還是能抵抗的
隻要——”
石屏屏忽然停下來,看着天辛,抿住嘴唇不再言語
天辛沒等到下文,卻也漸漸猜出,她後面沒有說出的話
“王妃是說——”
石屏屏和天辛四目相對,同時相互點了點頭,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隻要,皇宮裏的那位,不趁此機會打晉州府的主意,尹宸就不會被擊垮
可天辛明白,眼前的石王妃,和慕太妃有一樣的顧慮——萬一,到了手足相殘的那天,她究竟會站在哪一邊?
出了繁林苑,天已經大黑,天辛仍然沒有一絲困意,又因極熱,索性去了花園中的沁風亭坐會兒
涼風習習,繁星滿天,靜谧的就像這表面上的晉州府
尹宸已經蘇醒了,他近身的乾盾去繁林苑傳話,尹宸重傷不宜見人,請王妃派了可靠貼心又穩妥的人過去服侍
但——
唯有天辛不可以
再三地跟乾盾确認,尹宸無性命之憂後,她才安心的離開繁林苑
不知不覺亥時就快過去了
昨天,就是這個時辰回的王府
回來一天了,這一天發生了那麽多事
先是知道王妃離府下榻庵堂,再是暴民一事,然後季孜成了尹宸的孺人,慕太妃的警告,盡緊接着王妃失蹤,尹宸遇襲
在繁林苑的時候,石屏屏安慰她說,越是深愛,越不希望對方,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樣子
深愛
不堪
天辛心裏像被揪了一把一樣
他到底傷到什麽地步,連她也不肯見?
腦子中不斷想象着各種血腥四濺血肉模糊的場面,就像剛從京府來晉州府的路上遇到的襲擊那樣,血流成河觸目驚心
天辛深深地吐了口氣,曾經以爲百毒不侵刀槍不入,後來悲痛欲絕生無可戀,現在……
尹宸啊尹宸,我怎麽放心的下你,就這樣離開?
月色中,一雙憂郁的雙眸憐惜地注視着亭中的那抹身影,暗自心疼着
她又瘦了
月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周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光輝,額角的幾縷發絲被風吹起,像極了一幅唯美的畫
夢見,幻想了多少回與她相見的場景,卻未曾想到,能有這樣的機會,靜靜的,好好的看着她
如果當初娶她的人是他,何苦會這般凄苦?
微風佛動,耳邊垂下的頭發揚起,擋在眼前
他輕輕拿下,不讓任何事物遮擋他的視線
直到一抹白影出現在亭外
“冷不冷?”胡公子脫下外衫,披在天辛身上
手指輕觸她的肩膀時,倏地縮了一下
那憂郁的眼神也忽然暗淡下來,猶豫中轉身離去
“胡公子,”天辛轉身看到那張白淨的臉,心裏明白他是從尹宸那裏來
那他應該也知道,尹宸現在,不願見她
天辛不知說什麽好,還是沉默地站着
胡軒側目看了眼剛才那個人影消失的地方,很快轉過來,告訴天辛:“他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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