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他要是早聽咱們的提議,這會兒打跑了塔布蒙的軍隊,晉州府相安無事,他又怎麽會輪到這等田地?”
“就是就是,就該攻打塔布蒙,打跑他們,咱們晉州府好安安生生過日子!”
“對對!”
“……”
下面又是一陣翻騰,各種口号,各種忿忿不平,臉紅脖子粗的,不僅僅是農夫,連農婦,孩子,都興奮地卷入到了激烈的大隊中
隻要王府出兵,他們就滿意
隻要天辛點頭,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隻要打了勝仗,他們後半輩子就有安定的指望了
天辛苦笑一聲
這時,她看到前排一個男子,滿含笑意的看着她
背着手站立,穿着粗布衣衫,一身農民的打扮,但舉手投足間,渾身上下流露出來的,卻是一派與衣着不相稱的氣質
普遊走近,對她耳語道:“他,就是恩付”
大概能猜得出來,普遊對天辛說了什麽,那立在首排信然淡定的人,笑意更深了,在興緻高昂的人群裏尤其顯眼
挑釁
這是天辛對他的反應做出的第一判斷
不過,她向來是講究禮尚往來之人,便自然的回敬了恩付一個微笑,随即看到,恩付帶着笑意的臉意外的僵了一下,沒了之前的自信
天辛把視線移向面前的百姓,望了一眼長長的人海,擡起手來往下壓一壓
府衙外瞬間鴉雀無聲,都在等着,這位側妃會說些什麽
“大家聚在府衙外,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晉州府出兵,與拉古戰,北上攻打塔布蒙,對不對?”
“對”下面的人齊齊點頭
“咱們晉州府的老百姓,不愧是北國首屈一指的大義”
天辛提高了嗓音,繼續說道:“從古至今,百姓素來是求和不求戰,因爲一旦戰火肆虐,便會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恩付抽動了一下,面色略微難看了一些,剛才的笑意已經蕩然無存,但依然壓制住自己,繼續保持着淡然
“自古當權者興起戰事,無不絞盡腦汁,試圖赢取百姓的心,以免師出無門,被扣上暴戾的帽子,遭萬民唾棄遺臭萬年”
“……”
“不過,當今聖上寬以治下,真可謂享有齊天之福,才得以擁有晉州府百姓這等大義凜然之士”
“……”
“得皇帝庇佑,王爺即使身負重傷,也不想負了大家的心意”
“……”
“王爺蘇醒過一次,特地交代,成大事者,必定要和萬民同心,不管遇到何種情況,都不可寒了百姓的心”
天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說着,每說一句,都會觀察一下台下人的反應他們,都在仔仔細細地聽着,表情嚴肅,沒有一個人出面打斷
她再次看了眼人群,從府衙門前到路盡頭巷拐角,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靜靜地等着她說下去
來這裏之前,她已經勸服了自己,不管今天離開府衙後,遇到怎樣的非議,經受怎樣的待遇,她都要忍下去
無論如何,要幫尹宸保住晉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