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毀了主人的大事,将來他受到的懲戒勢必難以想象,這點疼,跟上次比,根本不算什麽
這時候,陣陣急促的喘息聲清晰無誤地傳入他的耳朵,他看見,尹登一手撐着桌子,沉重地喘着氣,眼眸射出明顯的怒意,瞪着他問:“本王……是怎麽交代你的?”
蘇暢聞言,心裏一動,眼波如一汪平靜的湖水,突然湧入一股清泉,激起一圈圈水紋,越來越淺,越來越大,直到綿延到湖岸,水紋撞擊到岸邊,才再一次激了一下,然後消失
當初受命于主人時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
那一天,他帶着滿心的不确定,踏進江南水淩府的瀚親王府
即使他在江南長大,即便他對江南了如指掌,但對那個王府,他卻打心眼裏親近不起來
以金武門的手段,要探知消息不在話下,不過不知爲何,門派内嚴禁沾指瀚親王府,是以,他對瀚王尹登所有的了解,都是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
相貌并不出衆的他,修爲看起來卻超脫常人,他的城府,他的心機,他的境界已經遠遠超過了朝堂上的尹修而他,卻從未露出一絲要稱霸北朝的意思,僅僅隻吩咐了他一件事
“如果夫人過的不好,就帶她離開,除非她自願,否則不可以直接把她帶到本王的身邊來除了隐瞞本王的身份,你要盡你所能,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蘇暢面無表情地陳述着當初接到的指令,仿佛隻是在機械地念字,而不是活生生的跟尹登對話
即使額角的紅腫牽引着他的思維,但他,卻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安慰起尹登來:“主人放心,夫人是自願來的”
看到一道驚喜的目光在尹登眼前閃過,蘇暢知道,他此番決定,沒有做錯
“自——願?”
“是,屬下詢問夫人的意見,夫人開始猶豫了一會兒,後來被崇先生的人發現了,夫人就果斷答應,讓屬下把她帶出晉州府”
那剛剛飄起的興奮又黯淡了下去,失落纏繞在心頭
把她帶出晉州府——
隻是帶出晉州府,而不是,到他身邊來
尹登暗自苦笑一聲,難怪,她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怎麽會提出,到他的身邊來?
一切,不過還隻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蘇暢看着他落寞的神情,黯淡深沉的眸子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東西,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說道:“五王爺的人一直跟着,屬下便直接帶夫人來了吉安府,上一次屬下朝這個方向來,他的人就沒有再跟着,這一次還是被屬下甩開了,他們應該猜不到,主人現今就身在吉安府”
“那她現在……”
“在千水豪渟,奔波了兩天,夫人現在已經在後院睡了”蘇暢頓了頓,又補充道:“潇王府五王爺的丫頭,叫青離的,也跟了來”
暗想,她自願出來,總比自己強行帶她回來好上百倍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來到了吉安府——
他的氣應該很快就會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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