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王府前院的一個角落裏,矗立着一座景緻的樓
樓分爲東西兩面,爲待客之區
而現在,這座樓裏,住着兩位與衆不同的“貴客”
東樓卧房裏還亮着燈,他還沒睡下
尹宸緩緩走進大門,守衛見到他急忙行禮,他問其中一人:“貴客還好?”
守衛拱手低頭答道:“回王爺,貴客一直安安靜靜在房裏沒出來過,也沒鬧事”
尹宸眉頭微微蹙起,十幾天安安靜靜……沒鬧事?
老四什麽時候轉性了?
尹宸大步進屋,沒有看到尹儒,往裏間走,才看到,昏黃的燭光下,尹儒正穿着睡袍坦然地躺靠在床頭
聽見聲音,他側過頭來看向門口
然後嘴角不羁的一揚:“呦,潇王爺怎麽來了,本王還以爲要被囚禁在這兒一輩子沒人來看呢!”
如此諷刺的話語,尹宸像沒有聽到似的,徑直走到桌邊坐下,這時,有丫頭送來酒盞,放下後就退了出去
尹宸親手斟了兩杯酒,将另一杯放到對面,尹儒見狀,也沒矯情擺譜,起身在他對面坐下
柔滑的絲綢睡衣如水流般從他身上傾瀉下來,長長的青絲隻簡單挽起一側,任由另一側的垂下,順貼在絲質睡衣上
這樣沉靜内斂的樣子,是在放蕩形骸的他身上難得看到的
尹宸對尹儒無視他敬酒的動并不反感,收回手來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後才緩緩開口道:“四哥言重了,弟怎麽敢囚禁四哥?外頭的守衛不過是看家護院的,在潇王府裏,四哥可随意走動,隻不過——”
“……”
“隻不過四哥帶了這麽些人來,弟不得不防罷了”
尹儒酒杯一甩,細長的眼眸微眯着,從鼻子“哼”出一聲:“總算說了句實話”
尹宸一笑,依然再爲二人斟了酒,而這一次,尹儒沒有避開,而是大大方方地碰了杯
尹宸不解地問道:“說來也怪,咱們都是親兄弟,大哥和弟一向不排斥其他兄弟,怎麽四哥反倒像仇人一樣對待我們?”
“……”
“難道是弟哪裏做的不好,得罪過四哥?”
從晉州府長街上回來後,他就把尹儒安排在這座樓裏,今天是第一次踏足這裏,但沒想到,他會如此安分,十幾天,連門都沒有出過
那麽活潑,那麽坐不住的一個人,十幾天沒出門……
他把他安置在這裏,并非是囚禁,他隻是吩咐外面的守衛,如果他要出門,一定要跟緊,不能把人看丢
但也沒想過,他真得會把自己困在裏面……
尹宸看着燭光下落寞的他,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狀的心酸感
老四的這幅樣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唯一一次見他哭,是他的母妃仙去時,他一個人跪在靈堂,可憐的抹着眼淚
可是哭完,就出來告訴他們,他會堅強的活下去
此刻,尹儒沒有哭,尹宸卻在他的臉上,讀到了比那時在靈堂外的男孩兒,更加悲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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