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這樣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來爲他脫身,替他送死!
尹宸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想到白靜畫腹中剛剛失去的孩子,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兒,沉默了好久,才恨恨地說道:“二哥,未免太狠心了!”
尹儒尚不知尹宸失子的消息,是以沒有他那麽深的感慨,隻是說:“所以,本王猜測,側妃和薛瑞肯定清楚一些我們都不知道的,不過,要怎麽套出有用的東西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
“既然沒有找到他的妻兒,勢必藏在了某處,倘或繼續沒有天辛的下落,有可能——”
“有可能她被二哥擄了去,藏在了一起……”
他的謀劃失利,此時一定恨極了他們,若天辛落到他的手裏——
尹宸不敢再想下去,深邃的眸子猶如一把犀利的鋼刀,恨不能馬上出現在尹鴻面前殺了他
不是早沒想到過,而是如今,他失去了天辛的消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比早先更深的感觸到了尹鴻的狠厲與決絕
一将功成萬骨枯
那些陰謀詭計,不能宣之于口的手段,甚至踩着衆人的屍首鮮血上位,對于他那樣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是功成之前不能犧牲的,包括自己的妻兒妾
就如同當年,他的額娘在宮裏……
他毫不猶豫地親手上前殺了那個男子,和他的額娘
嘴上說的那句話,尹宸至今記憶猶新
“你毀了我!”
他怒視的雙眼充斥着滿滿的恨意,紅色的血絲布滿了眼眶,漆黑的眼瞳似乎馬上就要從那眼眶裏蹦出來抽搐的表情清晰地露出肌骨的形狀,赤色的臉漲得仿佛要殺人似的
可是即使衆人第一時間阻攔,卻也沒來得及挽回那場悲劇
那是他的親額娘啊
當那把匕首“呲”的一聲無情地刺入她的心口,血濺當場
那一刻,在場的衆人像被訂住,或者凝固了一般,怔怔地立在原地
大口鮮紅的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濺在尹鴻的臉上,耳朵上,脖子上,還有前去阻止他的尹修的白色外衣上
尹鴻恨恨地擡手用袖子抹去那擋住他視線的血迹,就像沒有看到,沒有聞到那血腥一樣
花鳥魚蟲,但凡出現在眼前,便沒有了生的希望
年紀的他,那時就已經習慣了血腥的殺戮
送喪那天,又親手了結了爲他準備素服,請他去靈堂的一批宮人
他連送一送他的額娘都不肯,更執拗的拒絕守孝
父皇隻派身邊的裴公公傳去一句話,他才出門去靈堂看了一眼
但仍未着素服,依然穿着亮堂的皇子服飾
至于父皇說了什麽,也隻有父皇和他,還有裴公公知道
誰也不敢,也不會去問,父皇說了什麽
後妃不貞,皇子弑母
本都是父皇心裏難以愈合的痛
爲丈夫和父親,他都被深深地震撼到
盡管是他不愛的女人,盡管是他很少管教的皇子
而那之後,唯一肯親近尹鴻,肯接近他的,隻有一直服侍他的薛瑞
現在,他連薛瑞都舍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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