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屋的一扇門半開着,裏面傳來幾聲低微的呻吟,過了會兒,門開了,出來一個侍女,拿着一些衣物紗布等,上面沾了一些血迹
見到尹宸趕忙行禮:“奴婢見過王爺,裏面的夫人剛剛換了藥,現在清醒着”
尹宸面色一沉,隻是點點頭,便徑自進了門
寝屋裏散發着一股藥味,還好,并不刺鼻
現在看來,她們不光給側妃換洗了,連這裏的擺設物件都重新灑掃了一遍,幾乎聞不到血腥味兒
裏間的床上,側妃正虛弱無力地看着他越走越近
離她的床還有段距離的位置,放了張椅子,足以讓他聽得到床上傳來的聲音,不近不遠
“臣妾在外面守着,裏面已經安排好了王爺請吧”
他嘴角一揚王妃的安排,恰好
他淡定地坐下
“潇王爺”
“這麽多年了,難得側妃還能認得出本王大夫說,側妃過幾天就能下床了”
這種溫和舒緩的環境,沒有緊張,沒有壓抑,更沒有劍拔弩張
就像老朋友久别重逢陳言叙舊一樣,尹宸也覺得,似乎很久很久沒這樣和别人說話了
不過他仍然很清楚今天此行的目的
他不是來叙舊的
他心愛的女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他那一直沉在谷底的心,直到現在還未見到陽光,那種近乎絕望的痛苦與悲傷,仿佛快要将他折磨的不成人形
于是話鋒一轉,說道:“側妃應該慶幸,因爲向你下手的人,箭術沒有二哥的刀法精妙”
側妃猛然一驚,問道:“潇王,這是什麽意思?”
尹宸看到她的變化,微微一笑:“怎麽,側妃還不知道?當年,二哥那一刀,可是準确無誤地刺進了文婕妤的心口,和側妃的傷口,隻偏了一點點”
“……!”
側妃聞言,那原本因虛弱而有些混沌的眼神立時放出光來,像受到了極大地驚吓,不由自主要起身,卻又因扯到險些緻命的傷口,擡起的頭又在同時重重地跌在枕頭上!
她恐慌的表情落在尹宸眼裏,而尹宸,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伸出兩根手指來,悠閑地比劃着尹鴻額娘和側妃兩個人傷口的偏差
“應該偏了這麽些,不對,是這麽多,這麽多……”
側妃慘白的臉頓時僵硬下來,額上冷汗滴滴滾落,忍着疼痛咬着下唇連連搖頭,不可思議的說道:“潇王,這種事情怎麽能——雁王不會這樣的,文婕妤明明是被害的……”
許是說的太急,她連着咳嗽了幾聲,急急的喘息着,緩了好一會兒才消停些,可是她,應該毫無力氣了,隻能身不由已地躺着
“被害……”尹宸忽然冷笑起來,“被害?戒備森嚴的皇宮,刺客偏偏遛進了假山裏和後妃苟合?”
“……”
“她若是被害,二哥爲何不願去送她?”
“……”
“側妃,大概這個理由,也說服不了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