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寅時,我來叫你”
……
到處鋪就的雪白地毯上,胡軒扶着天辛的胳膊,慢慢地踩着雪地往前走
腳下“吱吱”響,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這時的塔布蒙,即使本應還是漆黑的夜,因爲有滿地積雪在,整片天都顯得亮堂堂的
一望無際的草原,變爲一望無際的雪白,掩不住的蒼涼直面而來,卻也擋不住一股難言的孤寂美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一路走着,身後留下一串串腳印,直到藍白的天邊變了顔色
幾乎在一瞬間,雪地的盡頭,霞光萬丈
太陽要出來了?!
天辛一陣欣喜,拉起胡軒的手就往前跑
跑了好久好久,發現離那個地方還是很遠
胡軒笑笑,替她拉緊了披風的帽子,牽起她的手說:“我知道有個地方,離那裏最近,走”
天辛由着胡軒帶她過去
那滿目的純白似乎與他們融合在一起,蒼涼感越來越弱,仿佛天地間隻剩下快樂奔跑的他們,再無其他
不多時,便來到一個坡的最高處
坡下有一個陡崖,陡崖前方是一片空曠的平地
天辛站在坡上,立時覺得自己正是那束高處不勝寒的渺
同時,卻莫名其妙的,内心深處湧上滿滿的凄涼感
“這裏,叫望涯坡”胡軒解釋道
“望涯坡?”
望極天涯不見家這個名字倒挺傷感
望涯坡
“嗯,有沒有覺得離天邊近了些?”胡軒邊看着遠方,邊問道
天辛往前方眺望
果然,随着天邊那輪圓圓的紅盤漸漸上移,離他們越來越近,就像出現在眼前,伸手就能觸到似的
她第一次覺得,天邊離自己這麽近
近的連呼吸都能被對方聽到,近的恍惚中要飄起來貼到那紅盤上一般
她不禁說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到咱們這兒,可以改成‘日出’了”
日出和落日,縱然千差萬别,卻都遠在天涯
天涯,那任誰都觸不可及之處
“日出是開始,一天的開始,或許,也是一切的開始人在開始的時候其實是很少想家的,越是久了,家的意念才更強”
身邊的胡軒像深有感觸般,深深的眼眸緊盯着遠處,朦朦胧胧的感覺似乎給那仙氣十足的身姿蒙上一層憂郁的外衣,令天辛更加看不透他了
她努力想掀去那層外衣,好好地看透他,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卻反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擋了回來
頓了頓,才說道:“日出隻是我們的開始,也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它又是旁人的落日呢?”
東升西落,亘古不變
可誰又知道,它西落之後,去了哪裏,去給别的什麽人送光明了?
胡軒轉過身來,微笑着看着天辛,那熟悉的笑容好似再次将陰雲消散,隻留下坦然與仙氣
“你怎麽糾結起這個來了?”
“……”
“你說什麽都好,我們來看日出,要是讓你帶着滿肚子氣回去,你的夫君,以後可就不準我再帶你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