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仁,别緊張,就當是對待一個普通的病人,将來要用這門手藝時,你總要面對的”
“……”
“就讓我,成爲你的第一個病人”
“……”
“不要怕”
天辛低下頭,一隻手撥開周圍的發絲并按住,而北仁也是一手伏在她的頭皮上,另一隻手撚着多日來與他至親的銀針
雖然天辛看不見他此刻的樣子,卻似乎能感受到,他突突劇烈奔動的心跳,仿佛心髒即将要跳出來一樣,還有他拿針的手指,懸在她的頭皮之上,不停地顫抖着
屋子裏靜的出奇,她卻聽不到北仁的呼吸,如果不是伏在她頭皮上的手指,她險些會以爲,屋子裏隻有她一人
面對他的第一個病人,北仁凝神屏氣,生怕出一絲差錯
本有的自信,在擔心傷害到姐姐之後,熟識針灸技藝娴熟等一切都變得虛無
冒着冷汗的額頭順着臉往下流,還是拂袖一揮将其擦拭,緊張的咽了一口
待聽到頭頂吞咽的聲音,經過喉結湧動,咕咕一聲後,天辛才真實的感受到北仁的存在
恍若那聲音從天辛的頭頂滑下,經過後頸,然後再順着她的後背流下去,二人的感受頓時在某一處,某一瞬間引起了共鳴
一開始還緊張的皺起眉頭的她,此時不禁閉上了雙眸,長長的眼睫毛掃到了下眼睑
北仁,他還是被一股力量壓着,終究下不了手
而她,若一開始就看醫書學下針,定會引起尹宸和尹登的疑心,然後各種規勸,各種懸心,所以她不能
他們從不提起幫她恢複記憶一事,甚至連胡軒醫術那麽高超的人,也隻是調養,并未治療她的失憶症
她有過疑惑,爲什麽所有人都隻顧當時,而不專注于讓她想起過去
她一直揪心的,那段刻骨銘心慘絕人寰的經曆到底是什麽,讓他們有如禁忌一樣,不僅他們從不觸碰,還不敢讓她記起
他們的愛護隻增不減,将她保護的如一朵嬌嫩易折的花,隻能生存在那樣完美無缺的溫室裏br />
受不住任何風霜
她了解他們的心思,沒有對他們提出任何強難要求
隻有借助北仁的力量,才能慢慢地完成所願
所以,她賭上了自己的後半生,甚至,把北仁和韓尋的性命也押上了
北仁的那一針紮下去,或許能達到她的目的,聊了畢生夙願,從此以後恢複正常
但不可否認,也有可能毫無用處,或者,最多讓她穩穩的睡上一覺
像曾經的昏迷一樣,不管多久,最終都會醒來,醒來後,她還是她,什麽都沒改變
一切照舊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悲的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這樣恢複記憶的想法算不算幼稚
如果如胡軒所說,再次碰傷那個痛點後會使她傷痕累累,那麽這一次施針受傷之後,她即将要面對的,又會是什麽?
倘若失算……
倘若失算——
失算後……
她葬送的,不僅僅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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