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胡軒稍微松開她,起身換了個姿勢把她抱起來,向外走去
路過藜問身邊時,天辛清楚地聽到,她努力壓制自己但仍忍不住低聲抽噎了一下的聲音
不知爲什麽,天辛心裏頓時湧起一股蒼涼感,她沒有看藜問,隻是緊緊摟着胡軒的脖子,更親近的貼着他,直到走出卧房進了溫暖的浴房
胡軒心地将她放在浴房,交給侍女們,然後轉身離開
天辛在侍女的幫助下褪盡衣衫,坐入浴桶中
浴水的熱氣萦繞周身,整個浴房上空仿佛飄着層層疊疊的煙霧,就像清晨的山頂,雲遮霧繞的
看到這畫面,天辛一下子想到,在吉安府尹登的那處居所,瀑布旁邊的山間平台上,那遠處清新醉人的重巒疊嶂,還有若隐若現的山頭
她不由得渾身抖了一下,馬上撲棱棱的閉眼搖搖頭,捧起一捧水往臉上甩清醒清醒,将那記憶揮走
藥味兒很濃,進入嘴裏些許,馬上就嘗到了苦澀的味道,趕緊抹了一把嘴巴
又泡了一會兒,那藥香就已經滲到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全身被藥物清洗一番,去除了污穢還有堆積在體内的毒素,倒是舒服多了
她靠在浴桶壁上,頭朝後仰着,任由侍女爲她洗身子
直到現在,她才十分确信,她真的醒了
從記憶裏醒來,也從噩夢裏醒來
遙不可及的傷害,還是在她的生命裏造成了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
高興的,悲傷的,都已然在心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心裏,仿佛裝了很多事,很多人,想要一件一件捋清楚,卻因此刻頭蒙蒙的,不想認真想下去
不管是胡軒跟藜問和尹思林曾發生過什麽樣的恩怨糾葛,尹宸和尹鴻之間有什麽嫌隙,還是她跟高宗有什麽愛恨情仇,或者北仁幫她施針,她暫時,都不想管,隻想靜靜的待着……
對了,北仁!
北仁怎麽樣了?
她趕緊轉過身來問身後的侍女:“北——”
剛說出一個“北”字的口型,喉間的一陣嘶痛就立即提醒她,她還無法發聲,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立即抿上嘴唇,失落的轉過身去
難怪胡軒讓她先不要說話,剛才那突然的一聲使受損之處像被強制撕扯了一樣,傷勢更加嚴重了
緩了好一會兒才好轉過來
“夫人可是要問北仁?”
身後的侍女忽然問道
天辛猛的轉身,驚喜的點點頭,慌得侍女急忙說:“夫人别激動,奴婢告訴您就是了,北仁他沒事,王爺顧念夫人的心情,讓他還在忠志堂”
沒事?
他沒事就好
天辛倏地放下了懸着的心
還好沒有因爲她連累了北仁
她又朝侍女做了個口型,侍女試探着問:“夫人可是想問北仁的娘親和韓尋姐姐?”
天辛趕緊點點頭
侍女說:“北仁的娘親已經被胡公子治好了,北仁現在也在跟胡公子學醫術,韓尋姐姐也沒事,王爺說,如果夫人醒來後願意,就依舊讓韓尋姐姐過來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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