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皇宮不曾出的她,對江湖上的情況自然不會了解多少。
也許他也不曾想到,他曾賦予信任的金武門,有朝一日,會成爲北國朝廷的隐患。
尹登有些吃驚地看了天辛一眼,但很快就恢複了沉靜。
天辛問道:“王爺很意外嗎?”
尹登的眼眸不動聲色地閃了一下:“沒想到你問的是這個。”
“那——我能得到答案嗎?”
“胡公子沒有告訴你?”
“你知道他和金武門有關?”天辛驚訝地問道,然後又搖搖頭說:“我問過,不過我不想讓他爲難,如果王爺也不願說,那就算了。”
亭子裏再次陷入了沉寂,靜悄悄的。
她低着頭沉默不語,周邊的屏風飄來古雅的氣息,熏得她身上也帶着一絲古色古香的味道。
隻聽尹登問:“你,在擔心?”
她擡起頭來,見尹登正奇怪地看着她,并啓開微厚的唇,試探着問,“你擔心什麽?”
他要的是她好,過得好,心情也好,而不是時常面色鐵青,眉心蹙起。
每次看到她眉峰微蹙,他就恨不得上去替她撫平。
可是,她那麽排斥他,連接近都有了阻礙……
天辛咬了咬唇,忽然揚起嘴角來,沖他一笑:“擔心的人,不止我吧?王爺不也在擔心嗎?”
“本王?”
天辛點點頭。
韓尋告訴她的,不僅僅是他爲她打造了奇莊異院,還有那些,令她無以爲報的“天恩”。
剛剛得知的時候,她像沉遊水底的魚兒,觸到了深藏海底的暗礁,轟隆一聲,整個人都被炸飛了。
那一刻,有心碎的感覺,卻無法将那顆心縫補起來。
再掙紮也束手無措,僅剩下無邊無際的哀傷。
她輕聲說:“王爺,我都知道了。”
尹登的反應在她預料之内,溫和的目光忽然露出精銳的神色,維持了很久很久,仿佛崩響的驚雷,出其不意的在耳邊暈染開,需要時間來消化完。
天辛繼續說:“王爺爲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爲我挑選侍女并且訓練她們,我的脾氣我的愛好,通通都成了她們要養成的習慣。”
“……”
“爲我建造多處别苑,爲我冷落了府裏的良媛和良娣,在我失蹤的那幾個月,王爺不眠不休地搜山挖地找我,把吉安府所有大大小小的山都尋遍了……”
“……”
“王爺暈厥了,一醒來還是會堅持去找我,差點把山給夷爲平地。”
“……”
“王爺,我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我有感覺的,可是——”
“……”
可是,越是知道他這樣,她越是害怕,越不敢接近他。
不知爲什麽,她對尹登所做的一切,感到的是震撼和感動,而非想接近他的沖動。
唯有他這一個男人對她做到如此地步。
把她當成高高在上的女王,含在嘴裏捧在手心裏,給了她世間最好的所有,卻還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會不會心情不好,有沒有不舒心。
哪怕在胡軒身邊她享受到了皇後級别的待遇,在尹登面前,她也覺得有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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