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登點了下頭,繼續說:“她到了金武門後,與蘇暢一起習武,據蘇暢講,她雖然不會主動提從前的事,但若聽到有人問,或聽到江南藜家,她都是一副憤懑不堪的态度。”
“……”
“甚至因爲這個,她還同一個師兄弟動起手來,因爲金武門禁止内耗,那個動手的門徒被重罰,而金深兒卻什麽事都沒有。”
“……”
“你不知道,那裏十分重規矩,平時就連金淳兒違背門規都會受罰,可門主偏偏明目張膽的護着金深兒。”
“……”
“門主對她很是寵愛,除了少主子之位,他對金深兒幾乎言聽計從。所以,如果她的怨氣未消,恐怕将來,朝廷最大的敵人非她莫屬了。”
金深兒……
她恨藜家,也恨藜家人,而藜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名門大戶,藜家大小姐,也就是金深兒的姐姐,又是太後,皇上和王爺都是她的兒子。
她把對藜家的怨氣撒到朝廷頭上,也在情理之中。
最可怕的就是,她有可能利用金武門門主對她的态度,而誘使他下令金武門對朝廷動武。
如果是這樣,哪怕尹登和胡軒真的和金武門有什麽關系,也難抵擋門主和金深兒的決策吧?
如果是這樣,天辛她還能如剛才自己所說,對此不管不問了嗎?
因爲她剛剛表明了态度,尹登才告訴她一切,她才知道,除了藜問,她還有一個姐姐,難怪,她自小作爲藜問的貼身宮女,對藜家的情況了如指掌,按年紀,排在藜問後面的應該就是她了,卻莫名其妙地成了“三小姐”。
原來是她,金深兒。
這時,窗戶那邊再次發出咣當一聲巨響,如驚雷炸開,晃得床都震動了。
連尹登也驚了一下。
待這陣風過去,他便堅決地說:“窗戶還是訂上的好,否則就不是消遣,而是驚吓了。”
天辛也着實被震驚到了,隻好點頭同意。
“王爺也在因爲這件事爲難嗎?”
尹登微厚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過了會兒才反問道:“最爲難的,應該不是本王吧?”
“啊?”天辛疑惑不解,但頃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爲難的,也自當是最擔心的。
那個人,除了打着“出宮遊曆”的幌子千裏迢迢來到江南,實則暗中查訪的尹思林,還能有誰?
不過照尹登所說,金深兒離開藜家時年紀尚小,那麽藜問那時應該也不大,她不一定清楚當年的事,唯有——
唯有常年待在藜家的長輩了。
藜家的長輩,也就是她的長輩。
她問道:“瀚王,我忘了問胡軒,我的臉要多久才能好了。”
“本王替你問了,他說,隻要你保持輕松,按着他的要求做,要不了多久便好。”
“那我好了,能見一見——”
天辛停了下來。
那一聲稱呼,她從小時候就開始企盼,渴望她的愛,渴望她的溫暖,可如今要親口叫出來才知道,原來那麽難。
喉中哽了一下,一股酸澀随之湧了上來,眼眶也頓時紅了。
“額娘,”天辛“等我好了,我能見一見——我的額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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