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當初問韓尋的姓名時,她說:“如果夫人覺得不順口,可給奴婢賜個名字。”
賜個名字……果然都是尹登訓練出來的人,連對待名字的态度都極度一緻。
不過,她倒覺得“文秀”這個名字,卻有些不妥。
“你姓氏爲何?”
文秀搖搖頭。
那茫然的樣子使天辛一堵,讓她想到,幼時不知自己姓氏是什麽的心情一樣,心裏不由得同情起她來。
她問:“你與韓尋姐妹二人在一處,不如借了她的姓氏,你可願意?”
文秀征求似的側臉看了看韓尋,見韓尋拉了拉她的手,又點點頭,便興奮地看向天辛。
天辛心下了然,想了一下說道:“叫韓知,如何?”
“韓知?”文秀立即跪下匍匐而拜,“韓知謝夫人賜姓賜名。”
“快起來吧,地上濕。”
沐浴好,擦完身體換上了幹淨的衣服,天辛仍舊坐在窗口,一整天都沒有出門,鑒于胡軒的叮囑,她也不敢再出去吹風,隻是透過窗子望着外頭江上冷冽的寒風,不知道再過多久能到,她的臉,要何時才能恢複。
除此之外,缭繞她心緒更多的,則是即将見到的尹鴻,還有晉州府的一切。
猶記當初離開之時,四王爺,玉側妃,薛瑞,還有府尹鄭昔,都在那晚的長街上現了身。
後來跟随蘇暢離開,也不知道後續情況如何。
而潇王府裏,石屏屏,喬以杉,季孜等人又是什麽光景,對她來說也太過遙遠了。
太久沒見了。
尤其是——石屏屏。
剛才想到問韓尋名字的時候,地點是在忠志堂後面,那個在一排排田地旁邊的小院外。
院子裏住着的,也是石屏屏,在吉安府鳳山給她指路的那個快活潇灑的女子。
和潇王妃重名重姓,性格卻截然相反的女子。
她回頭問正在鋪床的韓尋:“王爺在忙嗎?”
“王爺在外頭跟人談事情。”
“王爺的房間都整理好了嗎?”
“還沒,王爺身邊隻有乾盾,他弄得亂七八糟,剛剛過來請韓知去幫忙收拾了。”
“好。反正咱們沒事,也過去看看吧。”
說着,起身就往門外走去,韓尋趕緊跟上。
尹宸的艙房就在她的隔壁,韓知正在往床上鋪褥子,乾盾站在旁邊遞過去她需要的東西。
“被子。”
“……”
“枕頭。”
“……”
“王爺鋪三床棉褥,怎麽隻蓋一床被子?”
“這是王爺的習慣。”
“鋪好了。還有别的事嗎?”
乾盾有些拘謹的撓了撓頭說道:“額……應該沒有了吧?”
然後四處看了看,正巧目光落在了正偷笑的天辛和韓尋身上。
急忙紅着臉向她見禮:“側妃來了。”
韓知聽到動靜也趕緊過來福下身去:“見過夫人。”
一時間,天辛尴尬的站在那裏,不知該進,還是退。
一口一個“側妃”,一口一個“夫人”。
在晉州府聽慣了“側妃”,在水淩府聽慣了“夫人”。
她此時竟不知道自己該認定哪一種稱呼才對,似乎哪一個都好,但細想來哪一個卻都不太合适。
眉頭在不知不覺中緊緊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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