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歲的時候,有一天正在練武,老夫出門時忘了戴上面紗,正要進屋去取,他在院子裏邊舞劍邊說,‘不用了,徒兒一歲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過你的臉了。’呵,這小子從小就喜歡趁老夫睡覺的時候,把老夫不告訴他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天辛不由得笑了出來,沒想到胡軒小時候也是個頑皮的角色。
而金召講述這些的時候,她也聽得出來,金召有多麽疼愛胡軒,真的像親生父親一樣,把他當寶貝捧着。
她兒時也曾希冀,能得到父母親這樣的寵愛,但始終,隻能看着尹思林寵溺他的兒子。
想到昨天她跟胡軒提及金召的時候,胡軒深怨的表情,她覺得心裏澀澀的。
“他很聰明,很勤奮,也很好學,老夫傾盡了畢生心血,把所有的本事都傳給了他,他幾乎一學就會。但終歸早熟,才十歲的時候,說話做事就讓人感覺像二三十歲一樣,老夫就勸他,放下手中的劍多玩兒會,他卻從來不肯放松,他刻苦的樣子,老夫看着都心疼。
“後來,高宗來了信,說想讓軒兒回去一趟。他想見一見這個兒子。
“那一刻,老夫突然間害怕起來,跟軒兒相處的時間長了,真的把他當親兒子一樣,一想到他要離開老夫,老夫就要失去他了,這心裏啊,就不是滋味兒,竟開始有些嫉妒高宗。
“猶豫了很久,老夫還是跟軒兒說了,哪能因爲私情就阻隔他們親生父子見面呢?但是沒想到的是,老夫剛一跟軒兒提起此事,軒兒就拒絕了,他說,他不需要了。那時候老夫心裏還美滋滋的,軒兒終歸還是選擇了把他養大的人。
“可惜現在……他恨老夫入骨。”
金召遺憾地說,語氣中透着蒼然,好像滄海桑田之後,望着眼前的變化,沉痛哀怨。
仿佛滿屋子都彌漫了一股憂傷的氣息,這種氣息連内室的燭苗都感受到了,明明沒有風的房間裏,它硬是搖曳了好一會兒。
胡軒恨他入骨。
原因她已經知道了。
因爲金召與高宗聯手,讓他與尹思林“相遇”,同時,被藜問撞見,從此,胡軒與天辛,就此成了相鄰的兩條平行線。
而現在,平行線已如他所願,相交了。
她沒有再問過胡軒,他是不是還恨着金召,當然,她那時還沒有理由,沒有機緣再跟他提起金召。
如今,金召就在他面前,對她講述着胡軒的成長經曆,講述他對胡軒的疼愛。
對這個兒子,當初與高宗之間的“勾結”,應該也是無奈吧。
畢竟他隻是養父,若是他自私地阻斷胡軒與高宗的聯系,若是有一天胡軒長大了,他突然問起他親生父親的事情,金召又該如何跟他解釋呢?
良心使然,他隻能答應高宗,哪怕忍下胡軒的不理解,他還是這樣做了。
胡軒氣在一時,卻沒有設身處地地爲他想一想。
“軒兒他——真的很愛你,甯可不要老夫這個師父。”
“……”
“自從他在宮裏遇見你,他的心神,就全部交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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