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回府多日,先王妃之事也處理完了,按理,管理王府後院的事兒也該交還到王妃手裏了。所以妹妹今兒帶來了賬冊和庫房的鑰匙等,這些,一并都交給王妃。”
說着,喬以杉對身後的幾個侍女使了個眼色,她們就規規矩矩地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了天辛身邊的桌子上。
“王妃知道曾經妹妹住在聊誦齋幾年,去年王爺和王妃回府之前,北仁帶着車隊先到了王府,除了許多禮物之外,還有——一個女子,妹妹也暫時安置在了聊誦齋。”
喬以杉說完,擡頭對上天辛的眼睛,似乎在問:那個女子是誰?
天辛笑了笑說:“她,家世清白教養極好,家道中落時孤苦可憐,王爺曾出手相助,但姑娘見隻剩她一人,便要削發入庵。本王妃覺得可惜了,但不便帶在身邊,隻得暫時送回府請庶妃安置。”
“看來,咱麽府裏要多一位——妹妹了?”喬以杉聽出了天辛話中之意。
接着又說:“那妹妹這一番心思便是多餘了。”
她從身後一個侍女手中接過另外一本賬冊,看了看又交給天辛:“這是自那位妹妹去了聊誦齋後,所有的開銷記錄。”
“……”
“說來,這位妹妹也是位省事兒的。”
天辛接過來,和其餘的賬冊放在一起,随手翻了幾頁,上面記得很詳細很整齊,合上後就笑着看了眼韓尋,韓尋授意,讓幾個侍女将所有之物接下,送去了卧房收起來。
喬以杉掃了眼身後,侍女們便識趣的退了出去,韓尋和楚琳等人見王妃點頭示意,也都退下了。
正堂裏安靜得很。
喬以杉擺弄着手中的茶杯蓋,整間屋子就聽到瓷器相碰的清脆響聲。
沉默了半晌,她才開口問道:“妹妹隻是奇怪,王妃那麽想逃走,怎麽偏偏又回來了,而且跟王爺那麽——”
當初從慕太妃那裏回來,在繁林苑門口看到一個幾乎跟她一樣的人,那個人就是喬以杉。
在馬車上,在客棧裏,她們相互表露心迹,喬以杉告訴她,她若離開,王府裏會有怎樣的額慘劇,但是最終,喬以杉還是掩護她出走了。
既然她那麽想走,又爲什麽回來呢?
幾乎在這時,天辛才想到那個罪魁禍首。
那個、曾令她魂牽夢繞的高宗。
還是會感慨,可她居然——
沒有難過?
高宗是她心底難以抹去的一個人,每每想到,就像揭開了心上的一道傷疤,撕裂的疼。
全身心的愛他,到頭來卻被他欺騙,被他抛棄。
可是現在,是的,她沒有心痛的感覺。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不知道。
搖頭苦笑後,她望着被門簾緊緊遮住的門處,悠悠地說:“也許經曆了太多,看了太多,最後也知道了自己的心。”
她的心,最後還是回歸到了尹宸身上。
“自那次王妃從客棧離開後,妹妹第一次看到王爺笑,就是去年他回來後,知道季孺人懷孕的時候。再有,就是在王妃回到晉州府之後了。”
天辛不自覺地和她一樣,捏着茶蓋上的圓頂玩弄着。
聽到這話,不由得手一松,發出“咣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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