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仍是白的勝雪,纖塵不染,上仙的氣概,大抵如此。
剛剛在書房院兒,那意外爆發的樣子真的如洪水猛獸般,來的太突然了,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恍惚。
“你呀,總不把自己當回事,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爲你擔心。”
韓尋端來了水,幫天辛洗了臉,然後收拾了一番,就出去了。
天辛此時已卸了妝,是最清新自然的狀态,白嫩如玉甚是清爽嬌豔。
胡軒有過一瞬間的凝神。
天辛坐到他身邊,看着那清亮的眼眸問:“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但我知道,從一開始,你就有點抗拒,所以,我從未開口問過。”
“說吧。”
“金召。”
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胡軒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好像極其不願意靠近的東西,卻又直接對上了。
天辛狐疑,仍繼續問:“金召,是你的師傅兼養父,他——是不是就是金武門的門主?”
胡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又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天辛抽了一口冷氣。
原來……不是。
“隻是同姓,又碰巧相識,引爲朋友而已。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天辛頓了一下說:“是……老頭子告訴我的,你這麽不願意提起他,是不是他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
胡軒沉默了。
他的一隻手臂放在桌子的邊緣,坐姿依然那麽端正,後背挺得筆直筆直的。
不知他在想什麽,那隻手,漸漸地握成了拳。
“當年就是他聯合老頭子設了計讓我到秦州府,要不是他,藜大小姐怎麽會——”
胡軒沒有說完,激憤地看向門外。
但這意外的停頓,天辛卻明白了全部。
要不是金召,他就不會出現在秦州府康祖庵外牆下,藜問也不會碰巧看見他,那場金風玉露的相逢就隻是一場煙雲,高宗也就不會爲了制衡藜家,壓制藜問,而把還在襁褓中的天辛抱走。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都是浮雲了。
她不會愛上高宗,不會滿眼滿心裏都是他,更不會嫁給尹宸,讓胡軒沒了希望。
呵,轉了一大圈,又兜回來了。
金召。
這個人,還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天辛倒是愈發地好奇起來,陪着高宗一起胡鬧的金召,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你别告訴我你想見他,要是想見,你自己找他去,我不幫。”胡軒冷冷地說。
天辛小聲地,扁扁嘴巴說:“我倒是想找,關鍵是,我又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去哪裏找?要不然。你告訴我地點,我自己去找他?”
胡軒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氣惱地看着天辛,眉心蹙起了深深的褶痕。
“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
“當年爲了救你,我險些把自己的精力耗盡。我想,若是救不回來,我就和你一起歸西。反正死後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願也算了了。”
“……”
“在那樣的情況下,我都沒有向他低頭。你要是爲了這些小事找他,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胡選憤憤地說完,話音剛落,天辛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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