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在第二節下課之後,果然有人開始上來與他搭讪,互相間稍稍熟絡了些,張徹在融合進班級的進程上,也邁出了一小步。 少年人的世界觀從來都是簡單而純粹的,對待陌生人也有着更多的好奇與友好。
高一的晚自習隻需要上到九點半,高三則多一節課,要上到十點半才放學。那時已到深夜,自然是無法讓李思婷搬家的,所以下午放學之後,張父早已開車等候在了校園門口,快吃了飯後,便簡單地搬了家。
“我們一家人終于又住在一起了。”
夜歸,李思婷站在稍稍陌生的客廳裏,雖然一切裝飾都是陌生的,但隻要家人都在,她便有家的感覺。
“還不知婉婷在家裏怎麽折騰呢。”
張徹搔搔腦袋,想起了家裏的妹妹。以她的性格,突然間隻有媽媽在家裏陪着自己了,肯定會有所動作。
“怎麽,才剛離開,就又想管教她啦?我可是常聽妹妹訴苦,說你要她背誦這背誦那的,你當初對我怎麽就沒這麽嚴格?”李思婷散開了馬尾辮,笑得清淺,順滑的頭披在肩頭,黑色背景之下,她隻着睡衣,露出的白皙皮膚和精緻的鎖骨更加突出。
“我哪兒敢啊,姐姐大人,你是要受尊、受寵、受敬的人,隻怕稍稍有那麽一點兒的動作惹你了,那要捅到媽那兒,我能讨得了好?”
張徹坐在沙上,八成新的沙還未添上太多刮擦之類的痕迹,他坐着也渾不在意,苦笑搖頭道。
其實當初對姐妹兩的标準原本是一樣的,後來有所改變,是因爲李思婷的基礎本來要稍弱一些,單論腦袋聰明的話,也不如妹妹,比心眼,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要讓她去追上原本的課業難度,保持優秀水平,就很不容易了,一些課外的東西,張徹并沒有揠苗助長急于成就。
他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裏巡視起來。看房的時候隻來過一次,單從房子本身的朝向、地理位置、周邊環境來說還不錯,但裝修風格和家具情況,其實還沒怎麽看。
沒錯,這是一個二手房,對張徹來說,之所以選二手,一是因爲便宜,說不定還能混個拆遷,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新裝修的房子容易産生甲醛等有害氣體,起碼要擱上一年半載才能入住,對于自己家現在的狀況來說,卻是等不起了。
搬過來時,除了拿了慣用的筆墨和輕巧的幾件樂器,還有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具之外,他基本是輕裝上陣,直接過來的。這也造成了除了每日不辍的書畫器聲練習,他無法再做其他事情的狀況。
好在,高中的課業也的确需要多花一些時間,作業也不能如初中跟劉丹丹對着幹那樣不做,相對來講,他現在還是挺忙的,就連一直以來雷打不動的十點半上床睡覺習慣,也推遲到了十一點十分。
關于這一點,自己高中究竟要不要好好學習,其實在來榕城的路上,張徹是糾結過許久的。
他初中能考年級第一,除了記憶優勢和成年人格優勢之外,能數出來的,最多再加上一個這一世身體的腦子的确很好用。這三點放到高中,能不能保住一個班級學霸的位置都很難,更别說年級學霸了。
同樣的,随着時間一步步推移,張徹所能占的先知優勢越來越少,當下的每一天,都是抓住時代潮流、政策先知去淘金的絕好良機,用這一段時間去緻力于學習,整日殚精竭慮冥神苦思,等于看着大把金錢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流走。物質這個東西,的确是夠用就好,不必太過貪心,但它也的确很有作用,是舉足輕重的資源,若能在正确的時機拿來做正确的事情,對社會幫助巨大,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就如同穿越十九世紀會不會去抗日,穿越明朝會不會搞科技革命一樣,每一個人都有心裏的責任和使命感,明明不好的事情,如果有能力去阻止而不做,恐怕會郁結許久。張徹并不是什麽聖人,但後年,就是那一場驚天裂變生的時間,而且就在自己身邊,他無法說服自己視而不見。
考慮良久,張徹還是決定做當下應該做的事情,如果能好好學習,就先做好自己再說。即便去撈來萬貫家财,時運不濟,也很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然而自己錘煉培養出來的素質與能力,卻是任何人都無法奪走的。再說,學習的目的是提高自己,而不是用以更好的收益回報,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他總算能好受許多,不再去想那些利益得失之類的事情。
現在對他而言,要目标,就是在将臨的期中考試裏,拿出令人折服的成績,從而爲自己的行事自由,在老師和同學面前都争取到足夠的理由。
……
“霖霖,你說許景騰有什麽不好?他都追了你三年了,人長得帥又陽光,性格好家裏也不錯,打籃球也級棒啊!除了成績差一點,真的沒有别的了,人家這麽癡情,要是我,早就心動了,也就隻有你能穩坐釣魚台。”
象牙色的沙上,一個皮膚仿佛比沙更白的女孩子,長如瀑,體若石膏,規整勻稱而美麗,五官也如同西方油畫裏的人物般,水潤生動富有神韻,整個人形容起來便是豐神俊玉,氣質絕佳。
此時,也正是她,身着最喜歡穿的白衣白褲,略帶一點黑色條紋,看上去清純爽落,一臉納悶地看着身邊的女孩。
如果張徹在此處,定能認出,這就是那日去二師兄那錄歌時,對自己印象極爲不好的丁小沁。
“你這麽幫他說好話,是不是收了好處的,老實交代?”
在她身邊,一個穿着簡簡單單,一颦一笑,一個簡單的動作便富有靈氣,看上去讓人舒服無比,仿佛世間的靈動穎慧,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的女孩,自然也就是被丁小沁稱爲“霖霖”的燕二千金了,此時她并不急着答丁小沁的話,嘴角挂着笑意,反诘道。
“我才沒有呢,我就是看不慣那些背後說你……甯緻遠也不錯啊,文學社社長哎,書法畫畫都是行家,成績也非常好,不過他雖然向你表達了好意,但聽說他對你姐姐也有點意思……還有還有,聶……”
丁小沁聽她如此說,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怎麽我的追求者,好像你比我記得還清楚的樣子……”燕語霖嗔怪笑着打斷了她,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無奈,“再讓我想想吧……”
窗外,半輪明月挂在雲後,暈開一角白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