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門被轟然踹開,張徹吓得手裏毛筆一抖,幾滴碩大的墨點便甩在雪白的宣紙上。
李思婷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也不說話,走到他身前,便用明媚的大眼睛瞪着他。
“逢場作戲,逢場作戲!她可是學生會會長,抱上這根大腿,許景騰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姐姐你也不必擔心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嗎?而且我跟她都說好了,過後請吃頓飯就行,我們倆都沒當真!”
張徹雙手擋在胸前,連忙把毛筆放下,生怕自己老姐生氣勁兒一起來,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上次她壓在自己身上生氣,還是南安一中畢業時他強迫她去報二十七中的時候。
“我不是想問你這個!”她小腦袋一甩,單馬尾劃出漂亮的弧度,接着又甩回來,“不!我也要問這個!兩全其美什麽?既解決了被打的麻煩,又能占美人便宜嗎?我怎麽會有你這樣好色又窩囊的弟弟!”
去打嫌我惹事,文鬥罵我窩囊,怪我咯?
張徹目瞪口呆,竟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不!這個先放到一邊,等會再找你算賬……都怪你,把我腦子都擾亂了,你怎麽這麽會惹事……”想來氣人,她狠狠在他肩上打了一下,又瞪眼道,“我問你,我同桌說她最愛的佚名1上傳照片了,還發行了新歌,現在在網上火遍了,還查出了你是蓉城人,她都喜歡死了,你!”
眼見那蔥白的玉指快戳到自己眼睛,張徹忙後仰,表情極爲無辜,我的新歌火、還被人肉,也怪我咯……看着姐姐越來越急,話都說不清了,他試探性地露出讨好的笑容:“你同桌叫什麽名字,要不我在主頁上發個博,叫她不要喜歡我了?”
“誰要你發這個……你要發也可以,但是不能說是我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啊呀呀呀!”
意識到他又在逗自己,李思婷終于忍不住氣炸,雙手往他肩膀一推,身子也撞了上去,直接把他推到了地上。
好吧,她這習慣又來了,不知道将來結婚的時候新床受不受得了。
張徹翻了個白眼,腦子裏奇異地轉到了不知何處。
坐在他柔軟中又帶一點男孩子腹肌堅韌的小腹上,李思婷大口喘了幾口氣,平複着思緒,好生整理了一番,才眯起眼睛垂下頭來,眼睛直視着他的眼睛:“你開學被那個星探找的時候不是說過,不打算出道?”
“我是沒有跟什麽公司簽約啊……”
張徹轉開臉去,不去接觸她熱熱香香的少女鼻息。
“看着我!”姐姐強硬地把他的頭扳過來,眸子裏極爲認真,“那你還把照片發上去?”
“是背影啦,還模糊處理過的。理解一下你弟弟吧,被這麽多人崇拜,發張照片,滿足一下虛榮心而已……”
他打着哈哈,一本正經地鬼扯起來。
“真的?”
她的眼睛又眯了半分,閃爍着危險的光芒,内心卻是不怎麽相信他的話。她是不問,不是蠢,某些事情真到了她的底線,少女也會罕見地真正發脾氣,就好像兩年前他強逼着自己遠離家鄉一個人來念二十七中,就像今天他又有出道的趨勢,那樣的話,忙碌的生活中,未來能跟這個弟弟見面的機會恐怕都更加少了。她原本還打算就在蓉城本地大學就讀,那時候空餘出來的許多時間,就都能拿出來和家人在一起了。
“姐,你多大了啊,難道還想拴我一輩子……”張徹被她壓在地上,少女的圓潤小臀是切實坐在他肚子上的,一方面因爲重量壓迫吐氣不暢而難受,另一方面,因爲壓迫力與反壓迫力的作用,輪廓與柔軟都在摩擦中被他清楚地感知,而那又是靠近自己下身的位置……
這樣下去不行,他歎了口氣,作勢鼓起眼睛,一副詫異的神情:“姐你不會有戀弟情結吧?”
“戀你個大頭鬼,你有自戀情結還差不多!”李思婷觸電一般快速跳了起來,離他三丈遠,臉蛋略微泛紅,“要戀也是戀妹,否則我還會讓你交女朋友?”
“你不是本來就不讓我交女友的嗎?”
張徹匪夷所思,女人在某些時候,失憶症真是用得連她們自己都相信了。
“我那是讓你好好學習!你成天在想什麽啊!龌龊!”
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聲音叫嚷得更大了,若不是老爸回南安去了,鐵定以爲兩姐弟吵了起來,早就進門教訓他了。
“而且你不也是不讓我談戀愛嗎!要這麽說你才是戀姐!”
似乎想到了足以支撐理論的論據,她面上又浮現起幾分得意。
再說下去就真成小孩子吵架了,眼見她臉上冒起得意的笑,前兩天姐弟吵架造成的丁點兒隔閡也在無形中消失,張徹惡形惡狀,伸出兩個手掌作出揉捏的模樣:“對啊,我就是戀姐,現在我要過來了,妖孽你還不快伏誅!”
見他真的沖了過來,李思婷驚叫一聲,忙退後兩步往門外逃去,頭還沒回,卻聞身後“嘭”的一聲,他已經把門關上,随即從裏面上鎖。
少女這才想起自己方才本來的目的,被他一通糊弄之後又給騙出來了,不由氣得牙癢癢。
“張徹!!!”
……
“媽媽,你跟爸爸是怎麽認識然後在一起的啊?”
沙發上,女孩有些無聊地絞着自己的手指玩,過了會兒,頗似随意地抛出了一句。
王如意坐在身邊,手裏打着毛線,一邊專心地看着電視。廚房裏有孩子他爸在洗碗,她的表情明顯比往日要安心和閑适許多。
“就有次跟朋友吃飯見了一面,然後你爸就開始在……你想幹什麽?是不是又去買那些言情小說了?”
話不經腦就随口回答了起來,到一半王如意才警惕地轉頭看向女兒,這孩子向來古靈精怪,有一段時間惡作劇整得家裏人都頭疼不止,隻有她哥才能收拾得了她。這不,一沒留神兒,竟然敢拐騙着比她還大的女生單獨坐車去其他城市了,再大一些不得把天都翻過來?!
“不是啦……有個女孩子給我說,不能因爲喜歡就放下尊嚴,那樣不但會失去對方,最後更會連自己都失去。而有了自己,愛好和喜歡都是可以變化的,愛情也隻不過是生活的一方面罷了,并不是離了誰就不能活着。她說這樣的話是什麽意思啊?打算去當尼姑嗎?媽媽你年輕時候有這樣的想法嗎?”
李婉婷把手指放在嘴裏,眼睛裏有一些惘然和迷惑,含手指的習慣被哥哥說教了好久,但有些時候她還是忍耐不住。
“……媽媽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她說得對……”王如意愣了愣,才微微歎了口氣,輕聲道,“真是個惹人憐惜的女孩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