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争啦!”王婆婆看着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兒媳婦,使出渾身力氣大喊一聲:“道士!道士肯定會輸的!”
大兒媳婦正在聲嘶力竭地争辯,聞言一愣,随即笑道:“婆婆還真有見識!”
婆婆當然沒有見識,一個老太太,大門不邁二門,一輩子幾乎足不出戶,她連道士都沒見過,哪裏知道未來的事。其實她自己也是猶豫了半天,然後嘴一滑就喊出了道士,因爲‘道士’兩個字,比‘聖火教’三個字要朗朗上口得多,她本來想說道士一定會赢,但是鬼使神差卻說成了道士會輸,無論怎樣,話已經出口了,再也難改。
二兒媳面紅耳赤,氣喘籲籲,顯得既怒且驚,十分不服氣:“婆婆,你懂什麽?”
婆婆顫顫巍巍,看似柔弱,但因爲得到了大兒媳的支持,老太太突然也強硬起來。人嘛,誰都好個面子。“我……我怎麽就不懂了,我吃過的鹽比你咽過的飯都多!不信?咱們走着瞧……”
“走着瞧?”申萬存在東都上空掠過,數萬人的聲音瞬間被他收入掌中。隻見他兩個手掌張開,上面冒着淡藍色的光華,每過十息左右的功夫,雙掌便會捂住耳朵一次,借此将收集到的聲音通過耳朵投入識海。
老太太的聲音傳入申萬存的腦海,讓他忍俊不禁,雖然不是什麽好話,但因爲滑稽,道士也不介意,反而覺得有趣。
一息功夫之後,神魂便會将各種聲音分門别類,作爲備用信息存儲起來。擁有成型神魂的道士都可以一心二用,因爲元神與識神可以在身體内同時作用。當然這個過程必然是以元神爲主,識神爲輔。但是當元神出竅遠遊時,識神也會随之而去,隻能留下一絲識覺維持本身,這是元神出竅的前提,也是道士通常不愛神魂出竅的原因之一:一心二用的感覺實在太好了,誰也願意不損失哪怕一刻這樣的感覺。
除非練成變化多端的分化身,不然待在體内的元神才是最安全的。
申萬存剛剛使用的法術稱爲,方圓百裏以内細如種子破土的聲音都能被收集起來,是崖山探尋消息最好的法術之一。
有些識神強大的修行者還喜歡放出識神去搜尋消息,識神一掃,聲音、觸覺、圖像等等盡收識海。看似強大,但識神畢竟不是元神,不能憑空出竅,所謂的放出識神其實隻是一道法術,意識跟随這道法術而出,識神越強大,法力越高深,這道法術的效果也越強。可惜識神不能遠遊,瞬間探尋十餘裏已經是絕大部分修行者的極限,跟的效果沒法相提并論。
跟在申萬存身後的是另外一個崖山大道士,他的手掌同樣泛着青光,但是收集的不是聲音,而是圖像,這道法術與類似,叫做。
兩個道士一前一後,在東都上空轉了一遍,滿城的動靜盡收眼底。
突然,申萬存的裏傳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申萬存,你這家夥!怎麽沒跟着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去悟山投靠姜明嶽啊?”
申萬長加入了,在天命殿外一敗塗地,這是申萬存最大的污點。所幸追天道人知人善用、坦蕩大度,對于申萬存依舊十分信任。可是這話在申萬存聽來,就刺耳至極了。
“錢火丹?”申萬存嘿嘿冷笑兩聲:“你這個小人!也不知道是誰之前跟姜明嶽暗通款曲,勾勾搭搭?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天命殿成了諸多道友的埋骨之地?也不知道誰現在成了喪家之犬?……”
‘喪家之犬’四個字一出,不僅是錢火丹不悅,他身邊十餘個天阙山的大道士都紛紛臉色更變。
柴存星怒吼一聲:“崖山莫要太猖狂了!”
李宏一行人其實距離東都尚有三百餘裏,但是申萬長一扭頭,借助法眼已經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神情肅穆,收住雲駕,對身邊的同伴說了兩句,那大道士一縱身亡高空去了。
若是以前,即便錢火丹出言嘲諷,申萬存也不會反唇相譏,那不是大道士的作風。但申萬長與姜明嶽以及真相會的存在,是道門的大不幸,換了是誰都不願意被别人提起這個痛處。
同樣的,身爲道門五宗之一的天阙山被毀,任何嘲弄天阙山的言語都能瞬間引起所有殘餘天阙山大道士的怒火。
頃刻之後,三個雲駕來到東都上空,被雲霧遮蔽,不爲凡人所見。雲駕上數個道士怒氣沖沖,盯着申萬存。
石聖英比較平和,他輕跨一步笑道:“申道友别來無恙!”
申萬存别扭地一笑,微微行禮:“原來是悟山石道友。”說到悟山兩個字時,格外加重了語氣,言語外的諷刺意味十足。
石聖英也不見怪,開門見山:“不知道追天道友何在?”一行人都看見了離去的另外那個大道士,之所以有此一問,其實也是客套罷了。
申萬存掃了一眼,看見李宏和端木幽蘭、伍星戀等人,于是朝着諸人也拱拱手,算是見禮。“掌門正在雲路上布置法陣,要将邪教一網打盡,諸位道友遠來東都,不知所爲何事?”
李宏笑道:“特來助諸位道友一臂之力!”說時,雙手一揮,四個雲駕同時筆直地往高空升去。
申萬存臉色微變,急忙連番施爲,卻控制不住自己的雲駕,知道對方的修爲遠在自己之上,故而有些驚慌起來。
雲駕往上猛沖,激起的氣流瞬間實化,發出嗚嗚的巨響。申萬存的雲駕沒有經過加固,眨眼間便小了三分,竟是雲駕的邊緣被熱浪消融。
半碗水、書生還有老竹翁都被驚得心房亂跳。這樣子的遁雲,他們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天然宗諸人也略微有些意外,因爲李宏很少使用這般爆烈的手段。
“申道友勿怪!實在是急迫之間别無他法,才出此下策。等追天道友布置完法陣,一切都晚了!”李宏解釋道:“狂魔不能入東都,若是由得他屠戮,總是有傷天和。縱然是道士,不爲俗世所擾,但也不該縱容殺戒!追天道友想要人間成神,大可行善積德累加外功,何必跟姚不惑和邪教一樣?”
申萬存聽着李宏說話,頓時羞憤得臉色微紅。
但李宏的話不是說給申萬存聽的,他知道追天道人就在不遠處的雲路之上,自己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僅僅憑借幾句話是說服不了追天道人和崖山道士的,一場争鬥在所難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