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劇情任務:綁架者的劫難”
“任務危險評價:三星”
“任務簡介:世事變化很快,劇情總是會脫離你掌握,即使首尾打掃的再幹淨,有時小蝴蝶扇一下翅膀,也會造成千丈飓風。你的家人被牽連了進來,劇情以林樂樂的意外被綁架開始初步發展,初級管理員閣下,請在家中接到綁匪的電話後,向對方展示你的怒火,使劫難降臨在他們頭上,消滅他們,并救出林樂樂與張筱荪,若林樂樂或張筱荪其中一人死亡,則任務失敗。”
“任務成功獎勵:經驗值300、基礎技能熟練度20、未知禮包1”
“任務失敗懲罰:劇情卷入範圍擴大,任何與您關系密切的人,都會被卷入綁架風波中,生命随時受到威脅,并引發未知詛咒效果,請警惕”
視野中任務詳情慢慢閃爍着,林同書卻沒有心思多看,無論是那冰冷冷的任務簡介,還是二中從校衛生所裏出來的那個女生,爲什麽會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又或者張筱荪怎麽會卷進這件事情中來。
這等等等等疑問,都被内心的焦慮壓下,他現在隻想着盡快趕回家,去等所謂綁匪的電話。
周進開着他那輛二手昌河在馬路飛馳,車門隐約還有當初林同書一拳砸下的凹痕,金邊眼鏡男一隻手把着方向盤,另一手撓着頭皮,“怎麽會綁架的?和你有過節的人要麽死了,要麽去勞改了,這幾天也沒聽說黑?道上有什麽多大變故,忽然的怎麽就冒出個綁架?你确定是有人想找你報複,才綁架了林樂樂?”
沒有回答,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林同書直視前方,此時車開上了東大橋,橋上一排排路燈在蒙蒙細雨中折射出一圈圈光暈,高高地懸在半空,朦胧的光線照進車窗,随着車子快速行駛,一明,一暗。
在這光暗交錯間,他略顯模糊的臉一片平靜,隻有眸中醞釀的怒火,在無聲燃燒。
感受着旁邊那隐藏在甯靜下,壓抑着沒有爆發的危險氣氛,周進無奈扶扶眼鏡,再次提速,車子低沉咆哮着穿過大橋最後一杆路燈,一頭撞入漆黑的南城。
數分鍾後,就着車前燈的光芒,見到熟悉的小區大門,林同書還未等車停穩便推門一躍而出,落地後便快速奔上樓去,留下身後周進“哎等等我”的大叫。
雖然心情很急迫,憤怒的情緒一直在胸口徘徊、醞釀,随時都會爆發出來,可實際上他腦袋卻很冷靜,就像搏殺中一樣,形勢越急迫越危險,他才越清醒,思考問題越快。
任務上已經說的很清楚,樂樂被綁架,是因爲“牽連”,除了他最近做的事,還有什麽可以牽連到樂樂?從二中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憶究竟自己哪裏疏忽了,放出個漏網之魚,導緻樂樂無端受災。
仔細想來想去,最近的事中,沒被滅口,從他手裏逃過一命的人,除了現在争地盤争的不亦樂乎的老貓之外,也隻有那個在他殺魏華當天,跑去學校調查他,才幸運逃過一劫的建軍哥了。
“難道是他?”
疑惑着,飛快竄上家門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便見到客廳裏點了許多蠟燭,父親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兒抽煙,母親抹着眼淚在小聲說着什麽。
見此他心中一沉,恐怕對方已經打電話到家裏來了。
果然,聽到門響的父母見他進屋,正抽煙的林爸猛地甩掉煙蒂,拍着桌子怒道:“你做了什麽,人家把你妹妹抓去了,要你去一中後門見面!小兔羔子,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麽人,啊?”
“……”
林同書沉默着,仿佛沒有聽到父親的咆哮,轉頭就走,剛下樓梯,便聽到家裏傳來轟隆隆桌子倒在地上的聲音,母親被吓到的尖叫,和父親更大聲充滿憤怒的咆哮。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他一直費心清掃尾巴,将一切有威脅的人滅口,不但是保護家人以免卷入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也是防範着被家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因爲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難道要說“啊,爸媽爲我驕傲吧,你們兒子我殺人了,砍人砍的湖水都成了粉紅色,然後人家又來找我報複了,我準備這回殺的小淮河都成粉紅色”?
沒想到,防着防着,這以前隻存在于擔憂中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這時周進才從樓下上來,他似乎也聽到上面傳來的吵鬧,擡頭望了一眼,問道:“家裏……怎麽了?”
“沒什麽,能不能幫我個忙?”林同書抹抹臉,仿佛要擦去臉上的沮喪,說道:“幫忙留在這裏保護一下他們,謝謝了。”
老實說,他這個請求提出來很無力,無論今天相處的怎樣,畢竟雙方不熟毫無交情可言,對方沒有義務充當他家的保镖,之所以提出來,已經變相說明會欠周進一個人情。
這對之後雙方接觸很不利,可他沒有辦法,他隻是個高中生罷了,能拿出條件就這些,這種時刻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聽到他的話,周進明顯愣了下,似乎已經聽出背後的意思,便露出苦笑,聳聳肩:“好吧!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的感覺……呃,你是去見那些綁匪吧?要不要我打個電話,把小洛叫過來?”
“不用!”已經下到樓下,被樓梯遮住身形的林同書,平靜的聲音在樓道裏回蕩着:“我自己的事,自己來。”
……
……
林樂樂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便是亮着昏黃燈光的面包車車頂,後腦還隐隐作痛,她呻吟着想揉一揉,胳膊一動,卻發現自己整個被綁在面包車最後一排座上。
頓時,昏迷前的記憶浮上腦海,一股恐慌也随之而上,布滿心頭,“我被抓起來了?他抓我要幹什麽?”過往電影中相似的一幕幕,随着這心底的反問,一一浮現在眼前。
強o啊,輪o啊,虐o啊……好像沒有一個後果是好的,然後小丫頭便哭了,她掙紮着想要掙脫出來,想要喊救命,可卻絕望的發現,綁她的人智商很正常,一塊膠布緊緊将嘴唇粘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正在她掙紮扭動的時候,車門打開,一個女生提着東西爬了進來,見她醒了,女生頓時喜道:“你醒了,快别動,繩子綁的活扣,越動勒的越緊……”說着,她放下手裏提着的塑料袋,從裏面翻出紅藥水和毛巾,說道:“你後腦破皮了,别亂動,我給你洗一下,塗點藥水消消毒。”
說着,就要湊上來。
女生是張筱荪,哥哥暗戀的人,樂樂自然認識。如果之前她對她隻是讨厭,那麽現在恐怕要恨死了,昏迷前的記憶告訴樂樂,自己是被她大哥打暈的,現在綁成這樣,大約和他們也脫不了關系。
“賤人,裝什麽好人!”
如果不是嘴被粘住,樂樂一定這樣破口大罵,然後再給她兩巴掌,看看她臉皮是不是能感覺到疼,是不是像城牆一樣厚。
即使如此,在張筱荪拿着毛巾湊過來的時候,四肢不能動彈的樂樂,也昂頭狠狠給了她一個頭槌。
“梆”
“啊!”猛然挨了一個頭槌,隻覺得腦袋嗡嗡亂轉,鼻子酸痛的張筱荪痛叫着,悶頭栽倒,差點掉下車去。
同樣撞的暈頭轉向,也不好受的樂樂,卻覺得心中一片舒暢,她一時忘了懼怕,瞪大眼睛努力将憤怒、鄙視等等情緒從眼神傳達出去。
也許是看到車裏的動靜,一個光頭上紋了條小蛇的男人探身進來,“媽的,臭丫頭被綁住都還打人,非要老子把你衣服脫光才老實是吧?”說着,他甩起巴掌,啪啪給了樂樂兩耳光,那粉嫩的小臉蛋兒,肉眼可見的紅腫了起來。
“你幹什麽,住手!”
本來捂着鼻子的張筱荪,這時忽然尖叫着,上前拽住那男人的胳膊,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
牙口還沒咬到,男人獰笑一聲,肘子一彎,一拐重重砸在她肚子上,在少女的悶哼中,探手抓住她頭發提了起來,嘿嘿陰笑:“臭婊?子,别給臉不要臉,要不是建軍哥留着你那廢材大哥還有用,不讓我動你,老子早他媽把你幹了,怎麽,想咬我是吧?想當好人保護這個小婊?子是吧?嗯?是吧?是吧?”
說着,他臉上的戾氣越來越盛,胳膊上塊塊肌肉拱起,蒲扇大的巴掌捏住張筱荪小小的腦袋,用力撞在車窗玻璃上。
“嗵!”
“我讓你咬”
“嗵!”
“我讓你剛剛攔來攔去,害老子不但沒摸到那臭丫頭,還被建軍哥罵了頓”
“嗵!”
“還咬不咬?還攔不攔?”
“嗵……”
一連幾下,雖然他力氣用的不大,可堅硬的玻璃也使少女腦袋撞的皮開肉綻,一抹鮮紅陡然沾在車窗上,散發着腥甜氣味的溫熱液體,連成串的從那一片猩紅中滑下,拉出條長長的痕迹。
少女痛哭着,不斷尖叫掙紮,卻隻能激起那光頭男人更變态的**,他嗜血笑着,舌頭舔過嘴唇,就像饑餓的野獸,抓着少女的腦袋又連撞幾下,接着抓住她雙腿,拖拽着要把她拉下車。
車裏,樂樂已經看的傻了,她從沒見過這樣暴力的畫面,腦袋裏一片空白。
在她身下,張筱荪虛弱哭叫着,趴在車廂地毯上,雙手抓住任何可以抓的東西,想要抗衡身後男人的拖拉。大哥和他的老大去接人了,等在附近的隻有這個光頭和另外幾個人,那幾個人是不會幫自己的,一旦自己被拖下車,命運可想而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怨恨,即便是,又該怨誰呢?怨今天不該走這條路?怨不該在巷口前掏錢包,導緻大哥發現了林樂樂?怨自己背着樂樂跑的慢,被大哥追上?怨他叫來這些畜生都不如的家夥?
當指甲在車門上斷裂,劇痛的手再也抓不住任何東西,這些紛亂的思緒立刻遠去了,隻留下滿腔絕望。
濕潤的泥土在鼻下散發臭味,嗡嗡亂響的耳朵裏,似乎已經聽到背後光頭男人粗重的呼吸慢慢靠近,還有那些在旁邊嘻嘻哈哈的淫笑聲。
她努力轉過頭,就着昏黃的車燈,想要在所有希望破碎之前,記住這些人的臉龐。
“就算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怨恨的想着,然後便看見,一塊斷了半截的磚頭忽然從黑暗中飛出,正砸在身後湊來的男人那油亮的光頭上。
然後,他,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