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滿了水泥粉末,混凝土塊的走廊,破敗淩亂,斑駁的老舊色彩在黑暗中透着一股陰沉的氛圍,無數仿佛粘稠液體一般的黑暗,從門窗、牆壁破開的洞口湧了過來,一個模糊的身影立于其中,被濃郁黑暗包裹着,隐隐約約,磁性的嗓音傳來:
“不自量力!”
“咳咳……不自量力,不你老媽啊,裝b!”躺在一堆牆壁的廢墟中,嘴角還帶着血的少女,咳嗽着忽然破口大罵,清冷聖潔的聲音說着不堪入耳的污穢語言,特别是那被灰塵掩蓋,卻依舊能看出純潔美麗的臉上,赤1uo裸地表現出鄙夷、刻薄,如同一個正與人罵街的悍婦。
伊藤誠怔了怔,顯然接受不了這樣的轉變,但少女并未給他太多适應的時間,罵聲出口後,那本來一副好像受了重傷,一動不動的纖瘦身體蓦地躍起,腳下勁力噴吐,樓闆轟然炸裂下陷,人已拉出一道殘影橫向竄出五米開外,疾竄出的身體帶動起來的勁風,将走廊剛剛安靜的氣流都絞得暴烈起來,狂風呼嘯,同一時間,那遠遠拉開的殘影,揮手放出一道火光,火光在風中急劇波動,瞬間變成一顆碩大的火球,呼呼穿破狂風,迎面向伊藤誠飛去。
“……呵,不懂事的小女孩……”火球迎面而來,吞吐出的灼熱力量,烘烤得沿途空氣都在扭曲,它拖着焰尾與扭曲的痕迹,在伊藤誠眼中快放大,然而他卻隻是失笑一下,随後擡起手,身周黑暗浪潮立刻狂暴起來,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沖出,一下将火球卷入,吞噬,下一刻,濃郁的黑暗稍微膨脹了一下,之後再無聲息,顯然,被吞噬的火球已經爆炸了,但爆炸的威力卻連黑暗都沖不破。
已經退到數米外的林同書,狼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果然啊,任何不到五階的進化者,對五階根本産生不了威脅,自己以四階精神力和魔力驅動的那一記火球,爆炸的威力連四階的進化者都隻敢躲避,不敢硬接,可對方倒好,直接就吞掉了,那次爆炸估計對他而言,隻不過是一次消化不良的打嗝吧……
“天真的孩子!”驅動着黑暗一口吞下火球,伊藤誠飄進走廊,腳下是黑暗如波濤在翻滾,手中拐杖輕搖,一縷黑色霧氣從腳下黑暗潮水中升騰起來,飛到頭頂,盤旋着化作一根長索,輕輕搖晃,“不乖的,愛搗蛋的小家夥,就要懲罰!老實讓我抓住吧,等打敗鳳凰,乖乖地帶我去找到茉莉,也許我還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命。”
随着這話,長索破空卷去,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響起的刹那,黑色的條索已經穿過數米距離,蛇一般向少女纏下,狠狠收緊,度之快,少女甚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伊藤誠眼角皺出笑紋,一個四階的小女孩罷了,如果不是還需要靠對方找到小茉莉,他在第一次出手的時候,就可以把她撚死。當然,女孩也有神奇的地方,如果沒老糊塗,他記得鳳凰來之前自己那一巴掌,應該把她打成重傷了的,沒想到,她不但毫無傷,還把黑熊他們殺掉了,這讓伊藤誠感覺有點意外。
不過,意外也僅于此了,他親自出手抓捕,隻有四階的女孩就算再神奇,也無法逃脫,隻要抓住她,再和潤二聯手打敗鳳凰,然後找到小茉莉,來大陸的任務基本上就完成了。
至于黑熊當初彙報時,說有一個少年使用了異能藥物,推測可能是組織的叛徒這件事,伊藤誠懶得去管,那不是他該負責的事,追讨叛徒自然有别人去做。
短短的時間裏,念頭電轉,伊藤誠沒再多注意那個少女,于是,下一刻令他再次認識到了少女的神奇。
在長索纏繞上身體,狠狠收縮勒緊的瞬間,女孩的身體忽然一顫,身周空氣……不,是空間在震蕩,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在攪動着池水,毫光乍現,微一愣神間,她整個人biu的一下消失,出現在他身前,身上罡風陣陣,衣襟獵獵狂抖,揚手一式手刀劈砍過來。
“咦?心靈傳送?”伊藤誠有些詫異,從少女會飛,他就察覺對方應該是一個罕見的多重異能進化者,但少女到目前爲止,使用出的力量多少出了他的預料,能光束切割的鐵鏈應該是能量系,能飛行的異能大約也是能量系的“風力控制”或者“引力控制”,但這次突然消失,穿越空間瞬間出現在他面前,即使以他的見識,唯一能想到的也隻有“心靈傳送”。
可是,心靈傳送是心靈系,多系混合?這種情況應該不太可能出現吧?
伊藤誠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少女劈砍過來的手刀,已經快要切上額頭,拐杖微微擺動一下,身周的黑暗,頓時以最爲狂暴的形态轟然沖出,少女纖瘦的身體,如同巨*中的一--&網--閑地查探着房間,身邊黑暗氣流流走,直到最薄弱的時候,一股灼熱的氣浪從前方撲了過來。
“火團?”他冷笑一下,看來女孩技窮了,就像聖鬥士一樣,同樣的招數對五階是沒用的,他舉起拐杖,身邊不多的黑暗立刻分出一股聚到身前,盤成一面薄紗,迎着那股灼熱氣浪一兜一卷,然後他便感覺到,一顆熾熱、暴烈的能量團被包裹住,薄紗膨脹,如同充氣的氣球,他頓了頓杖尖,包住火球的薄紗頓時飛到身後,遠遠甩開,不多時,一陣猛烈的爆炸從身後傳來,但威力已經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了,隻有幾縷煙塵随着沖擊波沖到面前,給空氣中加了些泥土的腥味兒。
“不要再負隅頑抗了!”他輕聲說着,黑暗的結界可以壓制聽覺,但他有辦法讓女孩聽到,“在這裏,你是鬥不過我的,乖乖跟我走不好嗎?”
說着,已經流進身旁房間裏的黏稠黑暗,又被他招了出來,開始往他身上爬,覆蓋上那層僅剩的黑霧,就像之前說的,在這裏,黑暗取之不盡,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無敵!
然而,就在那些黑暗之潮覆蓋上來的刹那,一陣猛烈的罡風蓦地迎面吹來,面皮生疼,瞬間,一隻冰涼的手掐上脖子,冰冷的勁力像針一樣穿進皮膚,似乎下一瞬,那隻冰涼的手就會捏碎他的喉管,那森森寒冷力量,就會凍結他的呼吸,死亡的恐懼浮上心頭。伊藤誠一直保持着的從容面色頓時垮掉,神情一變,拐杖狂揮,身邊最後一點黑暗頓時以最狂暴的方式爆炸,氣流席卷間,剛剛觸摸到脖頸皮膚的手,立刻被蕩開。
伊藤誠快後退,心髒怦怦地跳,自從進入五階以來,死亡對他而言已經很陌生了,萬萬沒想到,以往那些強大的五階高手沒帶給他的感覺,今天卻由一個四階的女孩讓他重溫了一下。
悠閑盡去,無論是之前火球的偷襲,還是這之後的近身襲殺,顯然,女孩有一種莫名的能力,可以在黑暗中看到他,他再不敢大意,拐杖一擺,就要指揮黑暗攔住前方,圍繞上他單薄的身軀,然而下一刻,更加瘋狂的攻擊再次襲來,空氣被破開的嗤嗤響聲,回蕩在耳邊,淩厲的勁風吹起了衣襟,鋒利如刀,衣服唰唰裂開,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從天而降,劈向他頭頂。
伊藤誠毫不懷疑,如果讓那東西劈上頭上,就算他的頭骨是鋼鐵鑄就,也是破碎下場,再也不敢保留,環繞在他身邊,那僅有的一縷黑色氣流,頓時旋轉着,凝成一根長矛,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在敵人臨近的刹那,模糊判斷出對方的位置,杖頭一斜,長矛呼呼旋轉着,狠狠紮了過去,同一時間,他依舊連連後退!
“唔!”
漆黑的空間中,在長矛飛出的瞬間,響起一聲悶哼,随後血液的腥甜味道傳來,連退幾步的伊藤誠緊繃的呼吸方才有些松懈,多年的戰鬥生涯培養出的經驗,終究還是又救了他一命,剛剛顯然是判斷對了,一擊傷了對方。
“好敏銳的小家夥,終日打雁,差點被雁兒啄了眼……”擦擦額頭冷汗,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的急促喘息與淡淡的呻吟,伊藤誠滿是慶幸地歎口氣:“但是,還是嫩了些,否則今天就……”
想着連續兩次被一個小女孩差點逼進死路,一命嗚呼,伊藤誠不由有些惱怒,冷哼一聲:“不自量力,等找到小茉莉,看我怎麽讓你死!”
說着,他召喚那些潮水一般的黑暗,就要把少女抓起來,但就在這時,耳中忽然響起了拉動槍栓的聲音,随後,少女虛弱暗啞,卻滿帶嘲諷的話語傳來:“不自量力?”
“嗯?”
一陣濃烈的危機感,猛然竄上心尖兒,心髒在急促跳動,血液沸騰,内分泌激增,恐慌頓時爬滿腦海,伊藤誠大叫一聲:“不好!”連忙就要躲開,但卻已經遲了,眨眼間,一縷連黑暗結界都無法壓制的金色光華,陡然綻放,金燦燦的光芒仿佛太陽般照耀過來,将他大變的臉色照得一片光明。
眼底,一束光柱悄然形成,如同巨龍飛馳而至……
此時小區外,一直停留未走的張道全、李青林、全秀心,沉思的表情陡然呆滞,驚訝地看向那棟被黑暗包圍的大樓,蛋殼一般伫立于夜空的無窮黑暗,有一面突然鼓起,破碎,一道金色光柱瘋狂噴湧出來,如撕開夜空的天神之劍,璀璨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