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懲罰



第二天顔路出院,随身行李就隻有一個天藍色的保溫壺,壺裏面是一盅新鮮熱騰的小米粥。

顧無勳沒說粥是哪兒來的,顔路也沒問,有的時候知道未必會比不知道更幸福,反正該你知道的總會知道,時機未到,就去刨根問底,隻會讓雙方都尴尬。

裏波爾又準了顔路半天假,讓他在酒店好好休息,可是顧無勳就沒這麽好命了,他是主角,全片鏡頭有百分之九十都包括了他,剩餘的百分之十也得換好幾個場景才能拍完,但是很顯然,一個影視基地怎麽都辦不到,但是光爲了那幾個鏡頭就挪基地顯然得不償失,所以隻能等顧無勳将這邊的戲也全都拍完了。

顔路連思考都沒有,在半路上就叫司機改了道,直奔影視基地而去。不光是爲了顧無勳,他始終記着自己來的目的,他是來學習的,爲了突破瓶頸期,而且他最近已經隐隐有了些許靈感,就想要趁熱打鐵。

于是乎,在《決戰》拍攝進程都完成了一大半後,好像大家才終于進入了,演戲的演戲,學習的學習,助理的助理,倒把裏波爾搞得不大習慣了。

又一個月後,無論再怎麽精益求精,都已經沒有廢鏡頭拿出來重拍的裏波爾終于一拍闆,宣布了《決戰古域》正式殺青。一大群還穿着戲服的年輕人頓時便激動了起來,圍着裏波爾繞了一圈,唱着,跳着。

顔路也被殃及了,那時他還抱着闆兒,就被不知道誰的手給拽了過去。臨到了那隻手又撤了,他腳下不穩,暈頭轉向地撞進了誰的胸膛,磕得他鼻梁疼,差點冒出兩滴生理性淚水來。

兩條結實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痛過後變得格外敏銳的鼻子嗅到身前這人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滾熱地搭在他後腰的兩隻手掌,那熱度幾乎頃刻間蔓延,灼傷了他整塊皮膚。這下不僅是耳朵,估計臉都紅了,隻是他低着頭,又在一片黑暗裏,看不很清。

“沒事吧?頭還暈嗎?”

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男人低沉而又性感的嗓音響起,熱氣拂動了他頭頂幾縷不安分的發,亦如撥動了他連自己都看不懂的心思。

“沒事......”他蹙眉,暗暗唾棄了一下自己,然後拿着闆對的雙手抵在他胸膛,用了分力,掙脫了出來:“有點太吵了。”

“嗯。”男人順從地放開他:“今晚估計還有聚會,他們不會讓你逃的。”

“我知道。”顔路很無奈:“希望不要鬧得太過。”

男人點了下頭,沒說什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寂又籠罩在了兩人周圍。

入夜以後,聚完餐的衆人果然又集體移駕了上次那間酒吧,不過這次沒能開到最大的那間包廂,隻好分開成兩個稍微小些的,正對門,也好串場。

顔路自然是跟顧無勳,莉迪亞他們去,旁邊坐着裏波爾,這些人喝了一輪後就決定玩牌,據他們說規則挺簡單,就分出一個最大和一個最小來,反正具體的顔路都沒聽懂,但是裝逼多年他已有了自己的一套經驗,将自己處于中間位置,先看着别人怎麽來,再依樣畫葫蘆就行。

不得不說他運氣挺好的,好幾輪,大半個包廂的人都中招了,唯一一個雲裏霧裏的他還端着一副勝券在握的高人狀淡定着。

喝酒的懲罰已經不時興了,兩輪以後中招的丹尼爾就被要求脫光了衣服跳鋼管舞,另一個中招的萊爾當“鋼管”,本質上還是挺羞澀的壯漢丹尼爾表示他不知道鋼管舞怎麽跳,莉迪亞就在旁邊給他支招。

“鋼管舞的精髓就在于攀和夾,你把萊爾當柱子,攀上去,再夾緊就行了,越緊越好你懂嗎!”

孺子可教的丹尼爾表示知道了,可是當人柱的萊爾額頭青筋就要冒起了,他狠狠地瞪着莉迪亞,那眼神,就像要過來活撕了他似的。

莉迪亞很是風情地對着他喝下了一杯加冰的伏特加。

就丹尼爾那個身闆,萊爾雖然也健壯,可是當真也撐不了多久,尤其是這人還脫光了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剛喝下的酒液瞬間變質成一種如火又如蛇般的情緒,從他下腹處一股腦地湧上了頭。

他的變化很快便被大家察覺了,丹尼爾一臉尴尬地從他身上下來,又不小心碰到了他滾燙又堅硬的那裏,萊爾額上青筋又是一跳,莉迪亞已經捧着肚子在一旁笑開了。

“萊爾你居然有反應了哈哈哈哈哈......”

連顔路都覺得這幾人的表情着實有趣,臉上不自覺帶了幾分笑意,就如冰雪消融一般,然而在七彩而又暧昧的光線下,卻活生生也被染上了幾分荼靡的味道,從雲端拉下,被染上世俗的味道,看得顧無勳眼眸更深,微仰下巴,一杯澄黃的酒液就已經下肚。

他目不轉睛,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唇邊的酒液,就像一隻盯上了獵物,正在做準備的花豹,危險,而又迷人。

當真是應了一句風水輪流轉,莫笑别人太狼狽,再過一輪,顔路很不小心地抽到了一個最小數,再然後,顧無勳也非常“不小心”地抽到了一個最大數,黑着臉即将化身鬼畜的萊爾陰測測地一笑:“來吧,濕吻三分鍾。”

顔路:“!!!”

顧無勳:“......上道。”

接吻就算了爲什麽還要濕吻?!

濕吻是什麽?把舌頭伸進來攪啊攪,攪出一嘴巴的口水麽?!

啊不!就算是接吻也不行啊!

顔路表示抗議,“尺度太大了啊!”

萊爾微笑:“再大能有脫衣舞加鋼管舞大?又沒有讓你們脫了衣服再濕吻。”

顔路皺眉,決定賣隊友:“要你們脫衣和跳鋼管舞的不是我。”

莉迪亞:“......喂喂——”

萊爾陰笑:“她我待會兒會再收拾的。”

顔路:......

顧無勳已經端着杯酒摸了過來,嘴角仍挂着最得體的微笑。這人就好像天生屬于這裏的,一雙黑瞳幾乎與周遭融爲一體,吸納着各處斑斓而又暧/昧的光線,一舉一動都像在t台一般,奪人眼球又目不暇接,已經有不少人吹起了口哨,調/戲一般的。

顔路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一方面是花癡的,被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氣場壓制的,一方面則是屈辱而又憤怒的,還帶了點兒恐懼與害怕。

他往沙發裏縮了縮,但僅僅是因爲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讓顧無勳停了下來。

他問:“你害怕?”

顔路沉默,他的确害怕啊,他害怕他貞操不保啊!

雖然之前在片場時就親過,但是眼前的這個顧無勳明顯要比之前那個更恐怖啊!

顧無勳自嘲地笑笑,喝下了一杯酒,然後将酒杯放到桌上,對着萊爾道:“換個懲罰吧,路躺着,我撐在他身上一百個俯卧撐怎麽樣?”

他邊說,邊扯下了襯衣紐扣,露出大片蜜色的、完美的胸膛。

莉迪亞和沙琳瞬間就花癡了,顔路瞳子一閃,也是可見的星光璀璨。

顧無勳便又笑,将襯衣脫下扔到一邊,伸手将顔路拽起來,擡腳踢開幾個空的酒瓶子:“就這兒吧。”

如果不是時機不适宜,顔路真的很想做捧心狀,簡直被顧無勳瞬間爆發的氣場給迷暈。但饒是如此,他還是故作矜持,慢吞吞地,暈乎乎地,頂着一張大紅臉躺下去了。顧無勳便叉開腿,在他身前蹲下,然後俯身,兩手撐在他耳側,俊朗無匹的臉就懸在他面前兩寸不到的距離,彼此的呼吸交融。然後他緩緩一笑,猛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兩臂往外一折,鼻尖觸到他的,嘴唇從他臉頰拂過,似乎還......碰到了嘴角。

顔路的臉又“騰”地紅了。

旁邊,又或許是很遙遠的地方,莉迪亞和萊爾在數着:“1、2、3、4......20、21......”

他覺得他什麽都聽不到了,眼前隻有顧無勳那張半明半暗,卻在他心裏無比清晰的臉,和他愈發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他所帶來一陣高過一陣的熱浪,他看着他一次次地靠近,嘴唇一次次地觸過他紅的發燙的臉頰,和不知道該藏在哪兒、敏感地不行的唇。

恍惚間,他突然想起,顧無勳這厮,應該不是故意要換種懲罰的吧?

那天到最後結果是怎麽樣顔路已經記不清了,他的記憶好像就在顧無勳滴在他臉上和身上,逐漸把他也浸濕的汗水上中止。那一片蜜色的肌膚和那人過于耀眼的微笑,就是他混沌中仍然清晰記得的,并且怎麽都忘不了的。

就像夢一般,他不知不覺地交出了他的心,交給那個比撒旦還邪惡的男人,但是這有什麽辦法呢?顧無勳之于他,就像燈火之于飛蛾,但世上飛蛾衆多,能引得他們甘願赴死的燈火卻不常有。

他或許是裏面最膽小的一隻,抵抗不了誘惑,又想要明哲保身。可是他不知道,飛蛾再怎麽逃,都改變不了撲火的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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