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三井淡淡的和我說了一句。
我微笑着點點頭,然後繼續指導孩子們寫作業。
太郎難以置信的看着我們,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爲什麽如此平靜,也看不出我究竟有沒有高興的表現,除了四個不安分的弟弟妹妹郁悶的完成假期作業之外,整個房間裏好像根本沒有人關心我們取得了多麽重要的勝利。
無論是日本還是中國,元旦的假期都是比較短暫的,這次我能說服老媽講四個小家夥帶到日本,可是要完成母親大人布置的特殊作業,而在這裏除了我之外就沒有第二個人即能管束他們又能指導學習,所以無論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都要先完成對老媽的承諾。太郎當然不會明白,我的這種自信理由太過充分了,我不相信啊這部作品不會受到歡迎,同時被我投入重金打造的品質也絕對的無懈可擊,當時我站在一旁看着日本人全神貫注的盯着銀幕時,我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局。
三井口中的成功,标準上與我有些不同,他是在接到大量購買拷貝的電話之後才認定我們已經度過了難關。就算還有些鼠輩想阻止這部片子上映,他們都不可能抵擋氣勢洶洶的動漫迷們,況且一些本來就比較傾向中立的媒體在大肆吹捧,以及擡出“言論自由”這面大旗之後,也沒有人敢于逆曆史潮流而動。這倒不是說日本人真的能接受不同意見,而是很多人都擔心如果過于得罪我,恐怕會導緻不必要的貿易摩擦。
走進三井書房的宮城先是看了看自己女兒的作業,然後才小聲的邀請我:“分部打算開一個慶功宴會,你要不要出席呢?”
“現在說慶功還早了一點,不過也該讓他們洩一下了,别忘了你們自己還有大量獨立制作的片子要趕上進度!”我不置可否的搪塞了過去。
不是我這人架子大,而是考.慮到我這種身份的人如果出現在宴會之上,恐怕本來想狂歡的人們就會因爲敬畏的原因而束手束腳,把慶功會搞成社交晚宴就沒有意思了。
“那個……”豆芽菜此時擡起頭來咧着.缺顆乳牙的小嘴:“貞子也想去!”
我奇怪的看看宮城,他也不明.所以的看看我,我們都不明白這丫頭抽什麽風,以前她可是最反感這種人多嘴雜的環境。而就在宮城想出聲詢問的時候,剛剛踏進門口的百合子解答了我們的疑問。
“貞子!逃避采訪可不太好。”
這下我們同時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這丫頭是.因爲讨厭沒完沒了的采訪才想到慶功宴上躲清閑。雖說那種環境也不是她的最愛,但是和纏人卻又不能随便擺脫的各種采訪相比,那真算得上是一個輕松地地方。既然是這個原因,那我也不好拒絕這個請求,而且另外仨孩子正有意無意的用眼角瞟着我的反應,可以看出他們也對這個提議十分心動。
不出我的所料,本來氣氛很熱烈的現場,在我帶着.四個小東西出現之後,瞬間變得有點嚴肅,剛才還有說有笑的人們都開始用一種沉穩優雅的姿态輕聲聊天,如果不是我了解這些人,否則我還真的會以爲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群标準的紳士與淑女。跟在我身後的太郎有點哭笑不得,以他的年紀與閱曆,自然明白這麽矯揉造作的表演是不能騙到我的,而且看慣了很多中國影視作品之後,他明白日本人那種誇張的肢體動作在我眼中也沒有多少好印象。
倒是貞子感到很輕松,終于擺脫那些煩人的記.者們了,這裏是天下集團不對外開放的溫泉旅館,狗仔隊們就是想跑來騷擾她都進不了大門,更何況這裏的人大多都是自己老爹的下屬,她也不擔心自己原形畢露會影響到公衆形象。反正這些人早就領略了這個大小姐的威力。
看着這些變得.十分拘謹的人們,我無奈的搖搖頭,然後招招手讓大家将注意力放到了我的這邊:“嗯……你們一定奇怪爲什麽來溫泉度假卻在晚宴上出現中國式的火鍋吧?”
他們安靜的面向我,很恭敬的等待着下文,而我則擺出一種遺憾的樣子搖搖頭:“其實我是想準備别的食物的,可是公主大人非要吃火鍋,你們也知道她要是起脾氣來,就是我這個董事長都沒有辦法,所以大家今天就忍耐一下吧!”
我的這個謊言讓現場的氣氛緩和了一些,他們也不敢對此有什麽反對意見,畢竟如果豆芽菜飙了除了我之外恐怕所有的人都要倒黴。
就在貞子十分氣憤的雙手叉腰對我怒目而視的時候,我假裝沒有看見她隻是繼續說道:“不過你們可以體會一下,中國式的火鍋講究的就是一個火字!大家都在一個鍋裏撈取食物,不管你們的性别與年齡,不管你們的職務大小,在這個鍋裏大家都是平等的,就像我們這個大家庭一樣,如果隻有我一人坐在鍋前看着冷清的桌子,那任何美味都将失去它的味道,所以在這裏就請大家一起品嘗一下團結所帶來的美味吧!”
我也不想有事沒事就講什麽大道理,可誰讓自己的身份是他們的老闆呢,就算我想與民同樂恐怕也沒有這個機會,所以還是端端架子做做樣子,然後趁早的閃人讓他們自己去狂歡。當我獨自離開那個房間之後,果然從裏面傳出來一陣陣的歡呼,在四個小孩子和一個半大孩子的面前,他們可就沒有那麽多講究了,日本人特有的日式酒宴就是在這種喧嘩中進行的,與他們在國外所展現出來的紀律是截然相反。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那裏宮城正和三井、建太與胖子山下自斟自飲,他們不需要和别人一樣的精神洩,可能是年齡增長的關系,也可能是他們信任我的原意,總之這幾個老臣顯得很平靜。
建太借着酒勁搖晃了一下頭:“這部作品和我見過的都不一樣,你這次終于将現實中的政治牽扯進來了……不過你怎們想到讓主角背上中國遠征軍後裔的身份呢?要知道他們可是國民黨的部隊,與你一直支持的**中國并不相容吧?”
我歎息着盤腿坐到他的身邊,然後很從容的抄起筷子夾了一口生魚片:“其實你是想說中國遠征軍與舊日本軍隊有着深仇大恨吧?不過你說日本的年輕一代又有幾個人知道那段曆史?”
三井雙手抱胸的歎了口氣:“的确是這樣,現在的教科書越來越美化戰争了。”
宮城就怕将好好的一頓晚餐搞成曆史講座,所以連忙打岔:“既然沒有人會提到這個問題那我們就裝傻好了,反正這部《全金屬狂潮》已經被放行,我們還是考慮一下接下來的運作吧。”
本來這是悶頭吃東西的山下此時卻開了口:“既然劇情需要男主角是個沒有和平生活經驗的人,那麽還是采用這個設定比較好,而且也正是因爲如此才引出這麽多的笑料不是嗎?”
我的設定中,将原作那個日裔雇傭軍,換成了當年在緬甸征戰的遠征軍的後代,一來當年有大量的老兵并沒有回國,而是留在當地成了土皇上,二來就是可以很好的解釋這個與和平環境格格不入的士官爲什麽那樣蠢笨。想當年這部争議極大的作品在國内批判最多的,就是将中國一分爲二搞出了内亂情節,既然這次是我編寫劇本,那麽自然不可能将這種劇情引入進來,于是思來想去,我決定拿咱們的鄰居日本開刀,反正沖繩也一直和日本政府再曆史以及歸屬感上有嚴重沖突,那麽我幹脆就将原作中反面人物的典型代表描寫成一個獨立不成反而成爲恐怖分子的琉球人,至于蘇聯以及克格勃等内容我沒有大的改變,但是我不用看美國人的臉色,所以争奪耳語者的行列中還有美國中情局的身影。
“其實我覺得,如果你将中學生活的部分放在日本也許更合理一些,以我對中國的了解,如此活潑的校園生活似乎隻是個妄想。”建太還是對我的一些設定不滿。
我搖搖頭:“在日本的學校裏就能随便的引爆煙霧彈嗎?其實論教學氛圍與開放的程度,遠山的中學并不比你們差多少,而且隻有這種對比強烈的生活落差,才能顯現出同爲中國人,習慣卻大不一樣的喜劇沖突,況且現在的中學女生可是現實的很,隻有在中國那種解放婦女幾十年的亞洲國家裏,才能看見一個悍婦追着男生打!”
他們無論怎樣的表示反對其實都沒有用,我當初可是認真的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徹底放棄日本校園生活,雖說采用原作中的設定會省事一些,但在面對我已經修改的大方向上,卻顯得漏洞百出,所以當初我雖然很早就完成了初稿,但是修改卻拖了很久,以至于徒弟采用人盯人的戰術來催稿。就這樣一個内容幾乎和原作颠倒了的《全金屬狂潮》就成爲了我今年的開篇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