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說要過來拜年的洋洋,打電話過來放了周益豪的鴿子,周益豪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到戴建國書記家拜年,戴建國對周益豪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許改變,雖然表面上好像一如既往,還老開周益豪的玩笑,但是那種欲言又止的神情,對于一個有一定社會閱曆的人,周益豪還是發現了其中的異常。
想想應該沒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啊,個體還是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出,記憶中今年的大事件也不多,和周益豪的關系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沒有值得周益豪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周益豪也沒有太當回事,隻要過好他和身邊人的生活,至少他現在還沒有把天下當己任的覺悟。
孫曉靜在送過周益豪後,終于離開了她的所謂第二個家,走的時候還眼淚稀裏嘩啦的流了不少。周益豪心中是高興的,終于送走了個麻煩制造者,他又可以回歸原來的生活軌道。
徐素珍在校長的挽留和要求下,準備教完這學期的課,然後辭職下海。對此周益豪沒有多說什麽,隻要徐素珍選擇了,周益豪相信他能讓徐素珍有更好的發展平台。隻是現在徐素珍有了其他的煩惱。
自徐素珍的父親把徐素珍介紹的對象介紹過來後,這個叫程東城的人,就三天兩頭往學校和周益豪家裏跑。徐素珍實在沒有辦法,告訴他已經有了男朋友了,他竟然還沒有死心。于是就讓周益豪給她出主意,周益豪想想沒有什麽着急的事,也就和毛效力2個人去幫徐素珍解決這個問題了。
先是毛效力開着新買的桑達納來接徐素珍下班,程東城竟然還不死心,騎着摩托車來看徐素珍,并對徐素珍說,他的大舅是在香港的,今年年底也會給他買輛更高級的汽車,還要在内地投資建鋼鐵廠,來頭非常的大。并要讓徐素珍選好企業的管理人才,好像他就是最好的管理人才。程東成也不知從什麽地方聽來的,認爲車啊、房啊、廠子啊都是屬于徐素珍的。
“你可别讓你嫂子知道,到時我結不了婚,你要給我負責。”毛效力有些擔心地在車上說道。
“沒關系,嫂子那裏我給你打包票,還不相信我跟嫂子的關系。”周益豪到他大姑家,已經和這個嫂子高建霞見過面了,2個人特别投緣,好像她要嫁的是周益豪,幾句話就讓周益豪擺平了他們之間的最後問題。主要高建霞是供銷社的營業員,如果嫁給毛效力後,她的戶口就不能再享受城鎮戶口的待遇,工作也沒有着落了。周益豪知道她的身世和脾氣,也很清楚他們是很相愛的,而且這位嫂子真的是個賢内助。
“也真奇怪了,高建霞好像對你特别好,以前我還沒有看到她這麽容易相信别人呢,她的嘴巴可厲害了。”
“那就趕緊過去,徐老師已經選好位子了,那個程東城也來了,記得你是她男朋友,要表現的好些,不過也别太親熱,到時我不好跟嫂子解釋。”強調後面半句話,其實是周益豪怕徐素珍本來做戲給程東城看的,變成做戲給周益豪看了,最近這段時間,徐素珍可完全不能用常理來形容的。
“素珍,我們來遲了。”毛效力開場白還不錯,幫周益豪移了把椅子,然後坐到靠近徐素珍的左手邊。
“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男朋友毛效力,目前在廠裏開車。”拉了一下毛效力的手,然後對毛效力說道,“這是程東城,是一個公司的老闆,要和我們談筆大買賣。”
“你好,你好,我是香港控股的遠大貿易公司的總經理,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站起來和毛效力握了握手,露出了他裏面的比較髒的襯衣衣袖,他很快的就用手拉了進去。
“我是徐總的父親介紹認識徐總的,兩家現在也算是很親近的,很親近的那種了。徐總以前我對你的冒昧還請原諒,不過如果有機會,我一定不放過的了。”他的口音明顯帶點廣東那面的強調,不過有些生硬。
“這次,請你和徐總過來,主要是和你們談一筆大買賣的了。我們公司準備在你們廠采購100萬套服裝,不知你們有能力在三個月内完成嗎?”
徐素珍明顯一愣,怎麽以前老纏着她,要讓她嫁給他,現在怎麽談什麽公司采購的事情。“這麽大量啊,我們廠現在主要給日本方面做服裝,最近訂單比較多,你的量太大,我們沒有辦法在這麽少的時間裏完成。”徐素珍看了眼周益豪,很是仔細地回答道。而周益豪沒有理睬徐素珍的眼神,而是打量着這個所謂香港控股的大公司老總。腳上的皮鞋雖然擦的很亮,但從色澤就很容易知道是人革制造的,隻是内地還沒有流行起來。而西服也不是什麽高檔的料子,做了這麽長時間的服裝廠廠長,這點東西還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
“沒有關系的了,看在徐老師的面子上,這個單子無論如何都會交給你們廠生産的,時間好說了。”也許看到他前面叫徐素珍爲徐總時,徐素珍的神色很不好,馬上改口稱呼爲徐老師,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那有什麽其他的條件嗎?”徐素珍還以爲真的有什麽單子給她生産,周益豪也不阻攔。
“條件就是你們先按我們的要求做好十萬套服裝,發到我們公司,經過我們的驗收,然後我們給你們付清全部的款項,餘下服裝就按照時間要求,你們做好後,慢慢發過來,時間上我會給你們申請延長的了。”程東城好像一副他做了好事的樣子,很是得意地望着徐素珍和毛效力。
“如果時間上沒有什麽要求的話,我們服裝廠還是能做的,隻是具體的合同你能什麽時間給我們看呢?”徐素珍很是激動的看着程東城,好像他就是她的财神爺,以前的厭惡神情一點也找不到了。
“這個嗎,我還在考察其他幾個服裝廠,這麽大生意也不是随便能決定的,不好提前透露啊,不過徐老師是我的朋友,我明天就可以給你帶過來,怎麽樣?”程東城表現的對徐素珍好像餘情未了的樣子,一副隻要你開口我就能舍身的樣子。
徐素珍就看着周益豪,要讓周益豪給她一個明确的答複,周益豪很是小孩的淘氣神氣,“徐老師,快點叫東西吃啊,不是說你有人請客,可以讓我吃些好吃的東西嗎?”
“你很餓嗎?”徐素珍有些不确定地問着周益豪。
“我不餓,我還過來吃飯嗎?怎麽還不點啊?”周益豪很疑惑地看着程東城和徐素珍,“不點,我就要回去吃飯了。”
“是我怠慢了,你看徐老師,你想吃些什麽呢?”周益豪本來準備大吃一頓情敵的中飯來消氣的,看程東城的架勢,好像還要徐素珍請似的。
當把菜單拿過來時,周益豪第一個搶過菜單,“徐老師,不是你請客吧?”眼睛卻對着程東城。
“小兄弟,叫周益豪是吧,徐老師可是老和我提起你的,放心,這頓說好就是我請的。”
“你說的,别不認賬。”周益豪一點面子都不給程東城,對着菜單就點了幾個好菜,讓老闆記下來。談這麽大的生意,竟然就到一個沒有服務員的小飯店吃飯,周益豪想痛宰的機會都沒有,不過這幾個菜,好像都讓程東城的臉上有些挂不住了。
周益豪都不怎麽想去求證程東城的身份,這個時候是皮包公司盛行的時候,國内還沒有那個私人貿易公司會一次性做這麽大單子呢。周益豪的服裝廠在個體經濟發達的南方,也是數的上名次的私有經濟,樹大招風,難免會有人想些法子來找機會。現在的皮包公司,後來的點子公司,可是經濟發展的産物,随着一些“倒爺”的下台,“倒爺”下面的跟班就活躍起來了,對了,周益豪似乎抓到了些戴建國改變态度的原因了,可是具體的就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程老闆啊,你們公司是香港的嗎?有多少員工啊?以後能帶我到香港玩嗎?”周益豪沒話找話地和他閑聊,假的真不了,程東城還要學些其他東西,才能騙住周益豪。
“你怎麽就不和他多談談生意呢,你以前不是很會和人聊這方面的嗎?”徐素珍很氣惱周益豪在飯桌上的表現,像個沒有吃過飯的餓死鬼,看到毛效力喜歡吃狗肉,竟然讓老闆添了2次的狗肉,飯桌上就看到周益豪和毛效力搶狗肉。而對所謂的生意和程東城一點也不理睬,讓徐素珍在桌下用力踩了周益豪好幾回腳。
看來有必要點撥一下徐素珍,周益豪從後視鏡裏還看到程東城站在車後,眼裏有羨慕和貪婪的眼神交替着,周益豪還第一次能看到眼神裏能反映出這麽多東西來。“這個合同就有你具體和他談,3個月時間沒有問題,但是必須一次性預付30%的總額款。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肯定可以在其他後面的條件上任意給你好處,但是肯定會堅持首批發貨需要廠裏墊付,他們不會出資,可能還會從10萬套減到1萬套,也許還能到一百套,如果他主動減到一百套的話,你就别單獨和他接觸了。”
“我就一個原則,必須有不低于30%的預付款,其他的這個單子就你直接決定,和我說說就行,不管結果如何,談完了,和我說說你的體會,我就支持你的辭職決定。”在回家的路上,周益豪有些沉悶,就和徐素珍說了幾句話,然後閉着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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