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不滅的油燈給目之所及的一切撒上了一層青濛濛的光輝,淩丁當從最開始的驚駭中反應過來,這才開始仔細查探這間石屋。
從石屋四壁上的鲛人青燈,到簡陋不失古樸的坐具,淩丁當細細查看,一絲都不肯放過。曆史的長河綿延悠長,從遠古到現代,每一個時代都有其各自具有獨特魅力的地方。
但就淩丁當目之所及,這裏的每一樣東西,就連角落裏的黑色陶罐,也沒有她所知的任何時代的特色,一件兩件平常,但所有的東西統統平常,本身就意味着不平常。
身爲古文物學院的學神級人物,淩丁當不敢說對所有朝代的任意一件文物都能說出其準确來曆,能做到這樣她就可以說自己是一個人形的超級計算機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任何東西都有其追本溯源的可能,因爲不管外形如何變化,屬于一個朝代獨有的意蘊确是包含其中的,例如漢代雍容,唐代精巧大氣,元代交融彙聚,清代含蓄,但令淩丁當奇怪的是,她沒有在這些東西上看到屬于任何一個朝代的特點。
如果不是确信自己沒有遇到任何超自然事件,她真的以爲自己穿越了!
靜寂的石屋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青燈亘古的燃燒着,淩丁當靜下心來,這才察覺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在自己這三年來探過的諸多古墓中,陪葬用的千人冢、萬人坑也不是沒有,但那種地方往往是在歲月的長河中滋生出種種陰暗肮髒的生物,死人的**是他們的溫床,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而如此衆多的人慘死的怨氣卻是它們最好的滋養,隻要是屍體堆積越密集的地方,滋生出來的東西越久更加強大。
按理說,在這個隻有100平的石屋内,幾百人的屍體足以讓這裏變成踏足此處人類的人間煉獄,但淩丁當沒忘記自己剛剛進入這裏時,就算是石壁開合都沒有激起一點點灰塵,白骨晶瑩散落,沒有一點腐爛的迹象。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淩丁當退到角落靜靜思索,努力忽視眼前的猙獰。
沒有任何朝代特征的器物,幾百上千年不曾蒙塵的房間,被掙紮處死的疑似工匠們,還有剛進房間時不容忽視偏偏瞬間消散的一幹二淨的濃重怨氣,那就隻有一種解釋了。
淩丁當豁然站起。
這間石屋裏,除了作爲外來戶的自己,本來就有原住民,隻是感受到自己沒有威脅才收回死者的怨氣攻擊罷了。
姑且不論對方是一種什麽生物,但能在這種地方爲王的,從來沒有弱小。淩丁當想明白原因後,更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态,讓氣息更趨無害,甚至将自己的存在感都縮小了。
身體經過長時間的劇烈運動叫嚣着要休息,但淩丁當不敢有絲毫松懈,尤其在知道自己與一個未知的存在同處一個空間後。
石屋的門已經在在身後閉合,門後面可能還有虎視眈眈二人組,淩丁當隻能打算另尋出路了。
四四方方的空間一目了然,淩丁當隻能湊近仔細觀察,不免要經過散落在屋内各處的骸骨。在又一次不小心踢到一根散落的大腿骨後,淩丁當作揖賠禮道歉後終于來到石屋的中心。
作爲骸骨最集中的地方,最高處幾乎已經達到淩丁當的腰處。淩丁當也終于近距離觀察到了這處詭異石屋的更直觀的紋路。
擺在面前的是一方石刻的矮幾,刻出了簡單的紋路,淩丁當沒有太在意,因爲實在是太簡單了,就像是随意刻在上面作爲裝飾所用的罷了。
淩丁當搖搖頭,雖然不免失望,但也不至于遺憾,想要出去哪有那麽簡單。搖搖頭,繼續向前小心行進。
······
十秒後,淩丁當幾乎用飛躍的速度回到矮幾前,望向矮幾的眼神充滿複雜。因爲就在剛剛,她驚駭的發現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自己已經記不得石刻矮幾的紋路了,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這是一個多麽令人驚悚的認知。
作爲老師同學們眼中過目不忘的天才型人物,怎麽可能記不住剛剛才仔細觀察過的簡單線條,唯一的解釋便是,線條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