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寶哥就去聯系了下紅磡的那個同行,知道抓鬼給林二新的是那裏的夥計,叫吳林。
給大傻鳥設靈時,我們有很多機會單獨接觸大傻鳥的屍體,就按照表舅交的,在下山虎紋身的肚子上劃了一刀,把何信智給放了出來。
過了兩天,大傻鳥的喪事也辦完了活化了。骨灰移到我們這裏來了。因爲這單活是吳林從寶哥手裏接過去的,所以他老闆給了他點提成,他也禮尚往來的請我們吃飯。
出發前寶哥捏着拳頭說道:“今晚我們輪流灌他酒,務必把那個姓尉遲的料套出來。”
到約定飯店後,吳林已經在那裏等我們了。看他樣子,怎麽看都像是一臉沒出息的樣子。
客套話說了幾句,酒過三輪之後,寶哥終于慢慢切入正題了,說道:“吳哥,幹我們這行都找不到媳婦,你有媳婦嗎?”
“哪裏喔,人家一聽說我幹這行的,都躲得遠遠的,就好像我身上随時背着個鬼一樣,哈哈哈!”吳林喝的也有點大了。
寶哥同病相憐的歎了口氣:“是啊,年輕一輩幹我們這行的越來越少了,估計再過個十來年,怕是要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産了。”
“所以我也不想别的了,趁現在多賺點錢,賺夠本了。就做點小買賣,讨個媳婦。”
“我都怕活不到賺夠本的時候,特麽的,當時一時沖動,專門接一些枉死的生意,現在我那店裏,一到晚上就全是怨鬼搗亂。”寶哥搖着頭,給吳林把酒杯滿上,說道:“兄弟,你那裏晚上吵不吵?”
“也沒什麽好吵的了,都是些正常死的,乖得很。有一次我在店裏面睡着了,還有老太太給我蓋被子呢,暖心的很。”
“你好運啊!”寶哥羨慕的說到,“要是能把我店裏那些怨鬼給弄走就好了,反正他們家人都隻是把骨灰寄存在那。魂被送到哪裏去他們也不知道。”
吳林立即清醒了一點,輕聲說道:“如果你真想送走的話,可以轉給我啊,我幫你把他們處理掉。”
“哇。吳大哥你太義氣了。但那些都是怨鬼,送走沒那麽容易吧,會不會很麻煩你啊?”寶哥沖我挑了下眉,我也跟着說道:“是啊,太麻煩吳大哥了我們過意不去。或者,吳大哥有什麽簡單的方法把那些怨鬼送走?”
吳林點了根煙,警惕的說道:“我哪有什麽簡單辦法。”
“那你怎麽送走呢?做法師拍散他們魂魄嗎?那些都是怨鬼,怒起來不好對付啊!”寶哥追問到。
吳林咳了一下,不作聲。寶哥又給他倒了一杯酒,跟吳林碰了下杯後幹了。
然後寶哥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這行有些店裏怨氣重的鬼,時不時會丢一兩個,我店裏也丢了兩個了。我聽說有人在收這些怨鬼,你知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吳林連忙擺着手:“我不知道喔,怎麽有這個傳聞嗎?我怎麽沒聽過?”
“有啊,好像是個叫什麽尉遲将軍的人在收。”寶哥開始套話了,“但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個尉遲将軍存在。如果有的話,那我可以把店裏的怨鬼都給他,我也省心,他也方便。”
吳林有些心動了。說道:“你真想把店裏的怨鬼都送掉啊?這個是行業大忌喔,人家家人把骨灰寄存在我們店裏,我們就應該負責看管好他們的亡魂。我聽說你店裏還負責消解他們的怨氣呢!”
“那些都是吹的!”寶哥擺手說到,“不說玄乎一點。怎麽多要錢?你說是不是?”
吳林笑了,拍着寶哥的肩膀:“還是你腦子通啊,我老闆也是我堂叔,傻得很。凡事按規矩來。”
“老一輩嘛,都那樣!”
“不過話說回來,把店裏的冤魂全都送掉,這個大忌你敢犯?”吳林也壓低了聲音。
“哪有什麽忌諱不忌諱的,那些都是老一輩犯傻定的。我們年輕人做主了,新時代新作風,一切向錢看。”
“那你就送給我吧!”吳林抓着寶哥的手說到。
寶哥嘿嘿一笑,“吳大哥。你說實話,怨鬼這東西一般人躲都躲不及,你幹嘛還主動要呢?你是不是認識尉遲将軍?”
吳林又不說話了,但是他喝了很多酒。已經有些恍惚了。
寶哥繼續說道:“大家都是兄弟,你有路子,我有貨,咱們聯手。一起幹他一場大的如何?别想了,這事大家都有好處,你有路子手裏頭沒貨也是浪費。”
吳林終于兜不住了,說道:“好吧。我告訴你,你千萬别告訴别人。”吳林看了看兩邊,确定附近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後,說道:“尉遲将軍确實有這麽個人。本名叫尉遲建坤。”
寶哥張大嘴,“還真有這号人物啊?”
“對,但是我也沒見過他。我聽說啊,他是個不死人。實話告訴你,我店裏有合适的怨鬼時,我也會抓起來送給他。但我還不夠資格見他,都是打電話通知他手下來收的,我想如果你手上有大量的怨鬼。我們可以直接見到他。”
“你把怨鬼送給他有啥好處呢?”寶哥問到。
“每次送了一個怨鬼去之後,那個林二新都會給我一個藥丸,吃了之後精力煥發,要年輕很多,你猜我今年多少歲了?”
“最多二十六吧?”
吳林擺着手:“你少說了十年,我三十六了。”
這确實把我給驚訝到了,難道還真有延遲衰老的藥。
“尉遲将軍爲什麽收怨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最近需要很多。我看見他的手下林二新都親自去偷了,說不定你店裏丢的怨鬼就是他偷的。”吳林說到,“不止去偷,我還看見林二新手下有個小鬼,去殺人制造怨鬼呢!”
他說的小鬼肯定就是王大狗了,說起來這幾天我确實沒見到過他,難道去殺人了?
“那如果我們見到尉遲将軍,就是那個尉遲建坤,不怕他把我們滅口麽?”寶哥問到。
吳林連忙搖頭:“不會不會,這個尉遲将軍啊,不壞。他的事我是從我堂叔那裏聽來的,而我堂叔是從他爺爺那裏聽來的,我堂叔的爺爺和尉遲将軍認識,他在世的時候告訴我堂叔,如果能夠在這個尉遲将軍手下做事,那就再也不用擔心輪回之苦了。前兩年,有個叫林二新的到店裏去。找我堂叔,說是要尉遲将軍留給我堂叔爺爺的東西。”
“所以就因爲這樣,你知道了這個林二新還有尉遲将軍?”寶哥問到。
“對!不然我也一直以爲堂叔吹牛呢。哪有什麽不死人啊!”吳林說到。
和吳林喝到半夜,把他灌得不省人事。我們才送他到附近的酒店裏睡覺。
回到店裏後,我琢磨着吳林知道的都已經說出來了,從他身上是套不到什麽别的料了。
寶哥點了根煙,吐了幾個煙圈後說道:“既然吳林說那個尉遲将軍是無害的,那我們不如直接去找他,不用費那麽多周章。”
“找他?怎麽找?”我疑惑到。
寶哥拍了下我的頭:“你傻啊,林二新不是在那個古董鋪做事麽,我們直接去那古董鋪不就行了。他如果真是無害的,我們直接把他偷走的怨鬼要回來。”
我提醒寶哥道:“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完全暴露了。”
“管那麽多呢!先睡覺,明天一早直接去古董鋪。大白天的,我料他也不敢拿我們怎樣!”寶哥說到。
我們在店裏睡了一晚後,第二天醒來寶哥還真拉着我去古董鋪。
古董鋪裏放着交響樂,我們進去後,寶哥喊道:“有人嗎?林二新出來!”
林二新沒出來,倒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出來,劍眉鷹鼻,留着兩撇小胡子,雖然看着像講道理的人,但是卻渾身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