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來之,則安之。又有一句話說,生活就像是強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閉上眼睛,好好的享受吧。蒙飛自我安慰着,無奈的接受了生活的強奸,開始試着接管、了解和适應這個新的身體。
蒙飛拿在地下活動的老鼠神作書吧爲參照物,得出了自己身體的大概高度--從根部到樹頂,大約有一百六十米來高。其中有九十多米是根部,終年與黑暗與泥土爲伍,六十多米是在地面以上的,能夠享受陽光的普照與雨水的沖洗。用同樣的方法,蒙飛估算出了自己的腰圍--直徑大約有七米多。這樣的身高與腰圍應該算是龐然大物的了。不過蒙飛卻從地下的其它樹木延伸過來的粗大樹根得出結論,自己在這一片樹林中,并不是最大的一棵樹,頂多隻能算是中等角色。
葉片大如蕉葉,長度則不如蕉葉,總的來說,是呈栯圓形。顔色嘛,應該就是紫色了。葉子相當的厚,重量嘛,就不好估計了,畢竟蒙飛還沒有完全的了解這個身體,從樹梢接收到的信息有限得很。這棵樹木雖然大得出奇,但枝幹并不是很多,樹幹在離地面五十多米的時候一分爲二,東面的樹叉要比西面的要粗的多,樹杈上溫暖向陽的地方結有數十個拳頭大小的果子,蒙飛隐約感覺到,一個拳頭大小的動物,正在一口一口的吃食其中的一個果子,引起樹幹一陣陣的震顫,蒙飛從引起的震顫程度估計,這果子恐怕不是一般的硬。在最向陽的一個枝丫上,蒙飛能感覺到,在一種未知的動物在上面用小樹枝做了一個大大的窩。應該是某一種鳥兒的傑神作書吧。上面的動物身上帶有一種令蒙飛覺得壓抑的氣息。這種壓抑的感覺來得沒有一點道理,絕對不是觸覺所能帶來的。“難道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蒙飛覺得又驚又喜。由于這種壓抑的氣息,蒙飛估計,這很可能是一種很強大的動物。
另一杈的樹丫可能是因爲較爲背陽的關系,蒙飛發覺上面一個果子也沒有,連葉子都是稀稀朗朗的,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從上面返回來的感覺遠不如向陽那一杈的靈敏。仔細的感應下,蒙飛感覺到有不少的手指大小的小動物在上面爬上爬下,在樹枝密集的地方,有一個房子大小的巢穴。蒙飛估計,這些小動物應該是蜂類或是蟻類。“奶奶的,”蒙飛心裏發狠,“居然做窩做到老子的頭頂上來了。真是悲哀啊。”
就在蒙飛正想進一步了解自己的“身體”時,蒙飛突然感覺到周圍一靜,樹杈上那隻吃食着果子的動物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的離去,寄生在樹木上面的各種小生物突然停止了行動。就連地下活動得異常歡快的老鼠一類地底生物,也突然停止了行動。正感覺到奇怪,一種從靈魂而來的威嚴、驚悸的感覺突如其來。這種感覺有點像蒙飛小時候,突然見到盛着死人的大紅棺材的那種頭皮發炸的感覺,隻不過更宏大、更不可測,沖擊得蒙飛靈魂都爲之窒息,再無法進行思考。
什麽叫魂飛魄散,蒙飛總算認識到了。過了不知道多久,蒙飛才恢複過來。一種樹木特有的本能告訴他,向陽方的那個巢上壓力大增,一種未知的生物不期而至,回到了巢中。水桶那麽粗大的樹枝都被搞得晃動不已,看來這種動物的體積絕對不小。蒙飛心中估計,這種動物的重量不少于1000斤。蒙飛想了好久,都想不到有什麽重量達1000斤的動物居然可以跑到他的樹冠上來。一種壓抑之極的感覺從巢裏的生物上傳來,推翻了蒙飛“樹木不可能有感覺”的認識。不堪忍受靈魂的顫抖,蒙飛忙把自己的心神放到根下去,以遠離這可怕的未知生物。
蒙飛在離根部十多米的地方又發現了新的鄰居。這些新鄰居就住在李樹身上的一個洞穴裏。這些鄰居的身子應該和兔子差不多,大概有五六個,身體表面給蒙飛的觸覺是毛茸茸的,這讓蒙飛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隻大白兔。這些生靈也正在忍受着和蒙飛一樣的痛苦,一個個都趴在樹洞中,全身顫抖着。
從上而下的陣陣壓抑,使蒙飛的感知提升了許多。蒙飛下行的感知發現,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對樹頂巢中的強大生物害怕的。至少蒙飛現在就發現,在樹杆上就有許多的小蟲子在爬行。從傳遞來的觸覺來看,它們的體型都是小得出奇的。這些蟲子大都是在木皮外面爬行,體積又小,沒有給蒙飛帶來什麽影響,蒙飛懶得把心神放在它們的上面。
地下又是另一番的世界。
蒙飛發現,自己在地下的根部延伸至最遠的可能有十多公裏。另外還有一個小小的驚喜,蒙飛發現,這大樹的根部竟然是可以移動的!雖然移動的範圍不能太大,移動的速度十分的慢,但能動本身就給了蒙飛一個驚喜。在方圓二十公裏的地下,都是蒙飛的感知範圍。根在地下的感覺比地面上的樹幹要敏感得多,蒙飛能夠從延伸出去的根部得到大量的信息。蒙飛發覺這個永遠黑暗的地下世界裏,并不冷清。
根在地下穿行,感覺上好像是人把手指插入到泥中去捉魚。所不同的是,人的手指反饋回的信息與蒙飛現在得的信息根本無法比較。蒙飛能感覺到地下土壤土質的粗細,含水量,溫度高低,是否适合自己的需要,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根部是如何的彎曲着繞過硬石,能夠感覺到别的樹木的根部的樣子和它們所帶來的勃勃生機,能夠感覺到地下的一些小動物的一舉一動和他們的軀體帶給自己的溫暖,甚至,蒙飛能夠感覺到地下泥土的特有的清新氣息--這已經是嗅覺的範疇了!
憑着這靈敏無比的觸覺,蒙飛得以了解地下的世界。
在離樹身100米的範圍内,蒙飛感覺到了衆多的穴居的小動物,體積都不大。一部分是長條狀的,應該是蚯蚓或蛇兒。一部分是溫血的,這應該是鼠類或狐類動物。另外,蒙飛感覺到了七根房子那麽大的樹根。看來,蒙飛的身邊100米的範圍裏,一共有七棵大樹,也就是七個同類了。
觸覺繼續向前,蒙飛感覺到了幾個軀體龐大的動物正在地下一動不動的躺着,估計是在睡覺。因爲隻有區區數根的根部從它們的身子旁經過,所以蒙飛得到的信息不多,沒法了解它們的體形。蒙飛又發覺了數十個同類。
再往前,蒙飛發現了更多的同類,發現了更多的動物,也發現了二個奇怪的地方。蒙飛根據根部的走向,揣測出寄身的大樹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平緩的土坡,具體地勢是東面高西面底。西面離自己二公裏遠的地方,水份特别的充足,應該是有着一條河流或者是一個小湖泊。就從東面,蒙飛感覺到從根部傳來一陣陣的涼意。這不像是土壤帶來的感覺,倒像是風吹帶來的感覺。蒙飛由此揣測,東面的盡頭應該是一個斷坡,或是一個懸崖。
另一個令他覺得奇怪的地方來自地下。這塊土地還算肥沃,但是泥土的深度卻是非常的淺。蒙飛感覺到,根部在延伸到地下一千多米左右時碰上了不知名的堅硬物質,再也無法往深處延伸吸收養分。這種堅硬的物質細膩而冰涼,有着一種奇怪的氣息。周圍的樹木顯然不喜歡這種氣息,它們的根部在離這種物質三米遠的地方就不約而同的轉變方向,不再向這種物質靠近。
這會是一種什麽東西呢?蒙飛不由得好奇了。不過他并不急于探索,因爲蒙飛覺得精神有點彼倦,他想睡上一覺。
……
當太陽又一次暖洋洋的照在葉子上,把上面的露珠拂去的時候,蒙飛發覺了一個令他慘叫連連的事實--他不用睡覺。換一句話說,是他不會睡覺,不能睡覺,毫無睡意!這意味着什麽?蒙飛心裏最清楚不過--這意味着以後自己得天天的接受着無盡黑暗,孤寂的煎熬。
“天啊。”蒙飛呻吟的想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生不如死?嗚……”